《凤栖东宫》沐知春

13、岁月静好，与君同老 ###

　　### 番外：岁月静好，与君同老
　　景和十年的初冬，京城落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乾清宫内的地龙烧得正旺，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在外。御书房里，檀香袅袅，萧景珩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抬眼看向窗外。
　　漫天飞雪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小女孩在御花园的梅林中穿梭。那女子虽已为人母多年，身姿却依然挺拔如松，红色的狐裘大氅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灼灼其华。
　　“父皇！父皇快来看！”
　　稚嫩清脆的喊声穿透风雪传了进来。紧接着，御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灌入，随后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扑进了萧景珩的怀里。
　　“皇祖父！母后说，只要我能堆出一个比我还高的雪人，您就答应带我去城南看杂耍！”年仅五岁的嫡长公主萧念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雪沫子，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萧景珩。
　　萧景珩无奈地失笑，伸手替孙女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帽子：“你这小机灵鬼，又是你母后给你出的馊主意吧？朕若是答应了，你母后怕是又要说朕惯着你了。”
　　“才不是呢！”萧念安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母后说了，皇祖父最疼安安了，只要安安一撒娇，皇祖父什么都会答应的！”
　　萧景珩正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安安，不许在御书房胡闹，没规矩。”
　　谢云昭迈步走了进来，她摘下了大氅上的兜帽，露出一张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在她眼角眉梢沉淀下了几分从容与温婉，却未带走半分当年的英气。
　　“陛下，”谢云昭走到御案前，自然地接过宫女手中的热茶，递给萧景珩，“臣妾是不是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
　　“无妨，”萧景珩接过茶盏，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暖，“政务已经处理完了。倒是你，大雪天的，怎么带着安安在外面疯跑？仔细冻着。”
　　“安安想堆雪人，臣妾便陪她玩了一会儿。”谢云昭笑着看了一眼还在萧景珩怀里撒娇的孙女，眼中满是宠溺，“这孩子，随了臣妾小时候的性子，皮得很。”
　　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罢了，”他放下茶盏，大手一挥，“既然安安想去看杂耍，那明日朕便微服私访，带你们去城南走一遭。不过，得先把太子叫来，让他好好看着这丫头，别让她闯祸。”
　　“耶！皇祖父万岁！”萧念安欢呼一声，从萧景珩怀里跳下来，拉着谢云昭的手就要往外跑，“母后快走，我们去告诉太子哥哥这个好消息！”
　　看着祖孙俩远去的背影，萧景珩靠在龙椅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朝堂上步步为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太子与太子妃，如今也会为了孙女的几句撒娇而妥协，也会为了这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而感到无比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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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城南。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景珩换了一身低调的玄色锦袍，谢云昭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富贵夫妻。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除了几个乔装打扮的暗卫，还有当朝太子萧承泽，以及那个兴奋得不得了的小公主萧念安。
　　“哇！好多人啊！”萧念安紧紧抓着谢云昭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母后，那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那个是糖葫芦，那个是皮影戏。”谢云昭耐心地给孙女解释着，顺手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尝尝看，甜不甜？”
　　萧念安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甜！真好吃！太子哥哥，你要不要吃？”
　　萧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妹妹递来的糖葫芦，宠溺地说道：“你自己吃吧，孤不饿。”
　　萧景珩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皇位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孤寂与算计。他以为自己和谢云昭，注定要在那冰冷的宫墙内，互相扶持着走完这一生。却没想到，如今竟能拥有这般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
　　“陛下在看什么？”谢云昭不知何时退到了他身边，轻声问道。
　　“在看这人间烟火，”萧景珩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也在看朕的天下。”
　　谢云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道两旁百姓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心中一动，轻声道：“这盛世，如陛下所愿。”
　　“不，”萧景珩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她，“这是你我共同的愿望。”
　　就在这时，前方的杂耍班子开始表演了。一个身怀绝技的艺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萧念安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拍着小手。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地痞流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始在人群中推搡拥挤，试图趁机行窃。
　　“大胆！”萧承泽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制止，却被萧景珩拦住了。
　　“别急，”萧景珩淡淡地说道，“看看你母后怎么做。”
　　只见谢云昭眼神一凛，身形一闪，还没等那几个地痞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她出手极快，三两下就将那几个地痞制服在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作恶！”谢云昭冷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来人，将他们送交顺天府，严加审问！”
　　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打得好！”
　　“这位夫人好身手！”
　　“真是女中豪杰啊！”
　　萧念安更是崇拜地看着谢云昭，大声喊道：“母后好厉害！母后是女英雄！”
　　萧景珩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英姿飒爽的女子，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意。
　　是啊，这就是他的皇后。
　　她可以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也可以是鲜衣怒马的侠女。
　　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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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宫中，已是黄昏。
　　萧念安玩累了，在谢云昭的怀里睡得正香。萧承泽也告退回了东宫。
　　乾清宫的暖阁里，萧景珩和谢云昭相对而坐，桌上温着一壶热酒。
　　“今日在城南，陛下似乎很高兴。”谢云昭替他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是啊，”萧景珩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朕很高兴。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看到安安那么开心，朕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云昭的脸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云昭，这些年，辛苦你了。”
　　谢云昭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陛下言重了。臣妾不觉得辛苦。能与陛下并肩而立，看这江山如画，护这百姓安康，是臣妾此生最大的荣幸。”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云昭，”他低声说道，“朕想与你立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待承泽大婚，朕便禅位于他，”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朕想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这天下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朕想陪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直到我们白发苍苍，直到我们走不动路为止。”
　　谢云昭的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这是萧景珩对她最深沉的承诺。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臣妾答应陛下。无论天涯海角，臣妾都陪着陛下。”
　　窗外，风雪依旧。
　　窗内，灯火可亲。
　　这一生，他们曾经历过鲜血与阴谋，也曾享受过繁华与荣耀。
　　但如今，他们最珍视的，却是这份岁月静好，与君同老的平淡与安宁。
　　凤栖东宫，母仪天下。
　　这不仅仅是一个结局，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萧景珩与谢云昭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盛世大周，也将因为他们的守护，永远繁荣昌盛，海晏河清。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