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讨她一笑 林景 ...


  •   林景微这人,对自己娘家固然上心,可对出门游逛玩闹,却要上心百倍。

      先前被宇文彻拘在宫里养胎,连宫门都难踏出一步,早把她憋坏了。如今她出了月子,见宇文彻近来朝堂上的事渐渐理顺,不似先前那般忙得脚不沾地,便说要出宫散心。

      “陛下,你看这秋高气爽的,天朗气清,正是出门玩的好时候,总窝在宫里,人都要发霉了。”她窝在宇文彻怀里,指尖勾着他的衣带晃来晃去。

      宇文彻:“你想要什么就直说,我哪次不满足你?”

      林景微眉眼弯弯,满是狡黠,
      “嗯,这回我不安排了,你来定去处,我倒要看看,陛下能给我什么惊喜。”

      宇文彻本就许久没和她过二人世界,更别说像寻常夫妻一般,无拘无束地出宫散心,被她这么软声软语地一磨,哪里还有半分不依的?当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朗声应下:“好,都依你。定给你个天大的惊喜,保准你满意。”

      隔两日,宇文彻便把京兆尹召进了太极宫。

      御书房里,京兆尹捧着折子,抑扬顿挫汇报着陛下吩咐的重阳斗菊大赛章程。宇文彻定的调子简单,重阳节前,由京兆府牵头,在京城西市办一场重阳斗菊大赛,无论商家百姓,但凡养得一手好菊的,都能来参赛,最后评选出花王,赏银赏匾,风光无限。

      裁判也定好了,由京兆尹亲自主持,再请礼部、翰林院的几位饱学名士,还有内务府里伺候花草的老花匠,一同做评委,公允得很。

      重阳节就在九月初九,满打满算也只剩半个月,时间紧迫,赛制便定得简单,分初赛、决赛两轮,初赛筛掉凡品,只留最顶尖的五十盆珍品入决赛,重阳节当日,当场决出花王。

      宇文彻的打算再明白不过,等决赛那日,他便带着林景微过去,既能看遍层层筛选出来的极品名菊,又能混在人群里,逛一逛京兆府搭起来的集市,体验一把民间的热闹,最是合林景微的心意。

      京兆尹汇报完章程,又连忙翻到最后一页,躬身道:“陛下,此次大赛,西市沿街设摊位,收取的摊位费,还有决赛场地的观赛门票收入,臣都已造册预估,所有银钱都会由户部全程监督,尽数入国库,绝无半分贪墨。”

      谁知他这话刚说完,宇文彻便摆了摆手,淡淡打断了他:“这些细枝末节,你自己看着安排便是,不必一一禀奏。跪安吧。”

      京兆尹瞬间僵在原地,额头瞬间冒了汗,心里七上八下的,战战兢兢地抬头:“陛下,可是臣的安排有何不妥?若是陛下觉得哪里不合心意,臣立刻改!”

      他实在摸不透帝王的心思,这斗菊大赛是陛下亲口吩咐的,他整个京兆府上下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拟好的章程,怎么陛下听都不听完?

      “无事。”宇文彻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朕叫你来,只是让你把这事办得热闹妥当,其余银钱琐事,不必多言。好生安排便是,下去吧。”

      京兆尹一头雾水,却不敢再多问,只能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心里还在打鼓,琢磨着自己到底哪里惹了陛下不快。

      他刚退出去,御书房的屏风后,便转出了一道水蓝色的身影。

      林景微提着裙摆,笑着走到宇文彻面前,伸手就揪了揪他的耳朵,嗔道:“你看你,语气这么严肃,把人家京兆尹吓得,魂都快没了,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了你这位真龙天子不快。”

      宇文彻顺势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坐在那把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龙椅上,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尖,无奈道:“朕已经十分和颜悦色了,这些文官,就是胆子小,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

      “那我这么揪着陛下的耳朵,算不算太岁头上动土,摸了老虎的屁股?”林景微指尖依旧捏着他的耳垂,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在你面前,我哪里是什么老虎太岁。”宇文彻低笑出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从来都是挨你欺负的那个,这天底下,也就你敢这么对朕,你说了算,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林景微心里甜丝丝的,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吻,眉眼弯弯:“你的安排,我很喜欢,太有意思了。陛下费心了。”

      宇文彻勾了勾唇角,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哑声道:“那娘娘满意了,可有什么嘉奖给朕?”

      林景微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偷偷说了句话,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惹得宇文彻的呼吸瞬间就重了几分。

      “重阳节那日晚上,我在城里最大的客栈,定了一间最好的包间,我们不回宫了,在外面住一晚再回来,如何?”

      宇文彻朗声大笑,低头狠狠吻住她,辗转厮磨了半晌才松开,眼底满是笑意:“甚好!朕准奏!”

      日子一晃,便到了重阳前后。

      京城本就有重阳赏菊的习俗,往年里,都是各大商号、世家私下里办些小型的斗菊宴,邀些相熟的友人赏玩,从未有过官府牵头、全城参与的盛事。今年京兆尹得了圣旨,卯足了劲要办好这场大赛,通告贴出去,哪怕时间紧迫,也瞬间轰动了整个京城。

      京畿附近上百个大商号,还有数十位民间有名的养菊匠人,全都报了名。谁不想夺得这首届斗菊大赛的花王?若是能得了朝廷的认可,不光是身价倍增,自家的商行、手艺,也能一步登天,在京城站稳脚跟。

      一时间,京城家家户户、街头巷尾,无不以菊花为饰,赏菊、谈菊之风,席卷整个京城。

      重阳节当日,天刚蒙蒙亮,西市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宇文彻和林景微换了寻常的常服,林景微一身男装,束着发,扮作个俊俏的世家小公子,宇文彻一身玄色常服,扮作她的兄长,两人带着王山和几个乔装的侍卫,先去了巷子里新开一家面铺,要了他们招牌的馄饨,爆鱼面,开启这市井生活的一天。

      正巧,邻桌的几个食客,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今日的斗菊决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两人耳朵里。

      “你们知道吗?今日这决赛,规矩可严了!分亮菊、夸菊、评委打分、官府点评四个环节,半点都不含糊!”

      “那评委都是些什么人啊?靠谱吗?”

      “那还用说?都是京里最有名望的养花匠人,翰林院的大学士,还有宫里内务府的老花匠,那都是伺候皇家花草的主儿!人家拿着专业的眼光,对着每盆菊花的根、茎、叶、花,一处处细看评判,差一点都不行!”

      “那今日决赛,还剩多少盆啊?”

      “就四十盆!那都是初赛里万里挑一的精品中的精品!听说有一盆绿菊,叫‘春水绿波’,开得跟翡翠似的,还有一盆‘墨麒麟’,花瓣黑紫发亮,稀罕得很!”

      “说起来,官府这次难得办了件好事,往年咱们老百姓,哪能见到这么多珍品名菊啊?”

      “嘘!我跟你们说个秘密,我堂兄的表姐的丈夫的表弟,就在京兆尹当差,他偷偷说,这次办这个斗菊大赛,是为了给一位大人物来看的!指不定是哪位侯爷,甚至是宫里的贵人呢!”

      “真的假的?怪不得今日决赛要凭票入场,死贵死贵的,还早就售罄了!原来是有大人物要来!那我今日可得好好开开眼!”

      林景微拿着把折扇,遮着半张脸,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凑到宇文彻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看看你这京兆尹手底下的人,都是人才啊!不光会办事,还这么会发财。你看,市集摊位费是一笔银子,门票又是一笔,这一趟下来,国库怕是能进不少钱。”

      这次大赛,唯有参赛的人不用花钱,可参赛资格卡得极严,必须先过初筛,确保送来的是珍品、名品,不是什么凡品滥竽充数,半点情面都不讲。

      宇文彻也低笑出声,拿着另一半折扇,点了点自己的脸,挑眉道:“这叫一举多得,既让你玩得开心,又能让京城百姓凑个热闹,还能充实国库,何乐而不为?”

      林景微眨了眨眼:“听他们说,今日要凭票入场,票都卖光了,我们怎么办?”

      宇文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满是戏谑:“你夫君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门票。还怕进不去?”

      林景微笑得更欢了,收了折扇,起身道:“好啊,那我就看看,相公这张脸,到底好不好使。”

      两人到了斗菊会现场,门口果然围满了人,凭票入场的帐子前,排着长队,还有侍卫守着,哪怕有票,也要搜检,生怕有人夹带凶器,出半点乱子。

      京兆尹早就候在侧门了,伸长了脖子往街口望,手心都搓出了汗,生怕陛下临时变卦,不肯来了。一抬眼,看见宇文彻和林景微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压低了声音:“老爷,您可来了!里面都安排妥当了!”

      “不必多礼,前面带路吧。”宇文彻淡淡应了一声,牵着林景微的手,跟着京兆尹往里走。

      门口的侍卫见京兆尹亲自引着人,连票都没看,更别提搜检了,直接引着他们穿过一顶空的帐子,绕开了人群,径直往场地最高处的紫顶帐子走去。

      这紫顶帐子,是整个场地视野最好的地方,比评委的席位还高半截,往下望去,整个斗菊赛场、沿街集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帐子里此刻正坐着几个人,都是京里闲散雅致的宗室子弟,平日里最爱办些诗会、赏花会,和京兆尹相熟,这次听说京兆府办了这么大的斗菊会,便厚着脸皮来讨个最好的席位,京兆尹想着既也不好驳了宗室的面子,也能替宇文彻掩人耳目,便应了下来。

      几人正舒舒服服地在太师椅坐着,喝着贡品好茶,嗑着瓜子,议论着底下的菊花,听见帐帘响,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这一看,几人嘴里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手里的瓜子也撒了一地。

      谁能想到,京兆尹说的“预留的主位”,真正的主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早知道陛下要来,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啊!他们还以为是京兆尹拍马屁,闹了半天,人家拍的是龙屁!

      几人瞬间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一个个站得笔直,浑身僵硬,汗流浃背,脑子里一片空白,既想跪下行礼,又怕暴露了陛下的身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

      宇文彻倒是语气平和,摆了摆手,淡淡道:“都坐吧。今日出来散心,不拘着宫里的礼数,就当我不存在即可。”

      众人心里叫苦不迭。

      泥马,那可是天子!谁能把陛下当不存在啊!

      几人只能讪讪地应了,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原本闲散的坐姿,瞬间变得端庄无比,腰杆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懒散模样。

      林景微看着底下争奇斗艳的各色菊花,又回头看了看帐子里坐立难安的宗室子弟,忍不住捂着嘴,埋在宇文彻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