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说喜欢你》沐知春

4、婚礼上的不速之客 ###

　　### 第四章：婚礼上的不速之客
　　林小北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的周末，地点选在市郊的一处草坪庄园。
　　深秋的阳光褪去了燥热，变得金黄而温煦，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给这场婚礼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沈听夏作为伴娘，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伴娘服，正忙前忙后地帮林小北整理头纱。镜子里的林小北画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嘴上还在念叨着流程繁琐，但眼角眉梢都藏着即将为人妻的幸福与羞涩。
　　“听夏，待会儿你可得帮我挡着点酒，我那帮同事太能喝了。”林小北拉着沈听夏的手嘱咐道。
　　“放心吧，有我在。”沈听夏笑着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林小北看着镜子里的沈听夏，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听夏，谢谢你。那天……是我太冲动了。看到你们还在一起，其实……我挺高兴的。”
　　沈听夏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傻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婚礼仪式在下午四点准时开始。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林小北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站在花海尽头的新郎。沈听夏站在侧台，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宾客席的角落，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她保养得宜，妆容精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锐利如刀。她并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注视着新人，而是死死地盯着沈听夏，或者说，是盯着站在沈听夏身旁负责摄影的顾念。
　　是顾念的母亲，张雅琴。
　　沈听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念。顾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举着相机对着新人，但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显然，她也看到了。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庄园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沈听夏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那边飘。张雅琴一直坐在那里，面前滴酒未沾，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始终像探照灯一样锁定着顾念。
　　“听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小北换了一身敬酒服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有点累。”沈听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顾念那个妈来了？”林小北压低声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就知道这老妖婆没安好心！她怎么有脸来？”
　　“小北，别乱说。”沈听夏拉住她，“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惹事。”
　　“我不管，她敢来欺负你们，我就敢让她滚蛋！”林小北气呼呼地说。
　　就在这时，顾念走了过来。她换下了摄影马甲，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显得干练而挺拔。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听夏，小北。”顾念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妈在那边。”沈听夏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顾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去跟她说清楚。”
　　“我陪你。”沈听夏立刻说道。
　　“不用。”顾念摇摇头，眼神坚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顾念转身向角落走去。
　　沈听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林小北也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要不我们也跟过去？万一那老妖婆动手怎么办？”
　　“再等等。”沈听夏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追随着顾念。
　　顾念走到张雅琴面前，停了下来。
　　隔着几张桌子，沈听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张雅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顾念的鼻子似乎在骂什么。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顾念始终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突然，张雅琴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向顾念的脸。
　　“顾念！”沈听夏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顾念在半空中抓住了张雅琴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大，抓得张雅琴眉头紧皱。
　　“妈，这一巴掌，我不欠你的了。”顾念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颤抖，“七年前，你逼我走，我走了。但这七年，我受的苦，流的泪，早就还清了你的养育之恩。”
　　“你……你这个逆女！”张雅琴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英国为你铺了多少路？你回来干什么？回来丢人现眼吗？”
　　“我回来，是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顾念松开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妈，我不欠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再打扰听夏。”
　　说完，顾念转身就走。
　　“站住！”张雅琴在身后尖叫，“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一分钱遗产都别想拿到！”
　　顾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径直走到沈听夏面前，牵起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听夏，我们走。”
　　沈听夏看着她，眼眶红了。她用力地点点头，反握住顾念的手：“好，我们走。”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惊愕的人群，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张雅琴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但她们谁也没有回头。
　　走出庄园，外面的夜风有些凉。
　　顾念停下脚步，松开沈听夏的手，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听夏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顾念，你后悔吗？”沈听夏把脸贴在她的背上，轻声问道。
　　顾念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将沈听夏紧紧拥入怀中。
　　“不后悔。”顾念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听夏，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
　　沈听夏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顾念的眼眶红红的，却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顾念，”沈听夏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她的唇，“我也一样。”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一次，风没有停，她也没有走。
　　而她们，终于可以在风中，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