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晚自习藏着月亮》沐知春

6、暗恋者的烦恼 ###

　　### 第六章：暗恋者的烦恼
　　期末考试的硝烟刚刚散去，高二下学期的寒假便接踵而至。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寒假意味着狂欢和自由，但对于刚刚确立关系的林软软和江眠来说，却意味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地恋”危机。
　　放假前一天，林软软趴在课桌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蔫头耷脑。
　　“怎么了？”江眠收拾好书包，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江眠，寒假有整整二十八天。”林软软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二十八天见不到你，我会枯萎的。”
　　江眠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二十八天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而且，我们可以视频。”
　　“视频能一样吗？视频又不能抱抱，不能牵手，还不能吃你给我剥的橘子。”林软软嘟着嘴，越说越委屈。
　　江眠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林软软面前：“打开看看。”
　　林软软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轮弯月的形状，月亮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泽。
　　“这是……”
　　“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江眠帮她把项链拿出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指尖无意间划过林软软的后颈，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月亮代表我的心，我不在的时候，让它替我陪着你。”
　　林软软摸着胸口的月亮吊坠，心里暖烘烘的，刚才的失落感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江眠：“江大校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江眠帮她理好衣领，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少贫嘴。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虽然有了项链作为慰藉，但真正的分离焦虑还是在回到家后的第一个晚上爆发了。
　　林软软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和江眠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江眠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软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外婆家。”江眠看着林软软那双因为熬夜而有些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劝道。
　　“不想睡，睡不着。”林软软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江眠，我想你了。”
　　屏幕那头的江眠眼神暗了暗，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软软，你打开窗户。”
　　“啊？干嘛？”林软软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爬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窗外是寂静的夜色，寒风夹杂着零星的雪花吹了进来。
　　“看楼下。”江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软软探出头，往楼下一看。
　　只见小区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抬头看着她所在的窗户。
　　是江眠！
　　林软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蓬城虽然不算大，但她家和江眠家隔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今天外面还下着雪。
　　“江眠！你怎么来了？”林软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手机大喊。
　　“下来。”江眠简短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软软抓起外套，连拖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毛绒绒的居家棉拖就冲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林软软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扑进了那个站在寒风中的怀抱里。
　　江眠稳稳地接住了她，双手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的味道刻进骨子里。
　　“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林软软抬起头，看着江眠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江眠摘下口罩，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棉拖、头发乱糟糟却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啊，我疯了。因为我也想你了，想得快要发疯。”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林软软冰凉的额头：“只待十分钟，送你回去我就走。不然你外婆该担心了。”
　　“不要走！”林软软紧紧抱着她的腰，像个耍赖的孩子，“我不让你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听话。”江眠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开车来的，很安全。乖，回去睡觉，明天我再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在林软软的依依不舍中，江眠还是把她送回了楼下。
　　看着江眠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林软软摸着胸口那枚温热的月亮吊坠，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甜蜜的是，原来江眠对她的思念，一点也不比她少。酸涩的是，现实的阻碍依然存在，她们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随时随地黏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江眠果然准时出现在了林软软家楼下。
　　“我们要去哪？”林软软坐进副驾驶，好奇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眠神秘地笑了笑。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郊的一座滑雪场。
　　“今天教你滑雪。”江眠帮她租好装备，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穿滑雪板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忙。
　　林软软是第一次滑雪，刚站起来就摔了个屁股墩儿。
　　“哎哟！”她坐在雪地上，龇牙咧嘴地喊道，“江眠，这太难了！我不学了！”
　　江眠滑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拉起来，然后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向前滑行。
　　“别怕，我在你身后。”江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重心放低，膝盖微曲，跟着我的节奏……对，就是这样。”
　　在江眠的带领下，林软软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像刚才那样跌跌撞撞。她兴奋地大喊：“江眠！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江眠看着她灿烂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就在林软软想要尝试自己滑行的时候，一个失控的小孩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直直地撞向了林软软。
　　“小心！”江眠眼疾手快，猛地转身将林软软护在怀里，自己却被那个小孩撞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江眠！”林软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爬起来，跪在江眠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眠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手腕……好像扭到了。”她咬着牙说道。
　　林软软赶紧叫来了工作人员，把江眠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万幸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看着江眠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林软软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江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傻瓜，这跟你没关系。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她看着林软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又有些无奈。
　　“软软，别哭了。”江眠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烦恼。”
　　“什么烦恼？”林软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她。
　　江眠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有些低沉：“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江眠转过头，看着林软软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软软，你的世界很温暖，有家人，有朋友，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而我的世界，只有冷冰冰的代码和永远做不完的题。我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我的无趣和冷漠，而后悔喜欢上我。”
　　林软软愣住了。
　　她没想到，那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光芒万丈的江眠，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不安和自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眠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认真地说道：“江眠，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缺，而是因为你是你。你的冷漠，你的无趣，你的所有缺点，在我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是你把我带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让我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坚持。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自卑。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江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她反握住林软软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好，我相信你。”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城市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两颗年轻的心，却因为彼此的坦诚和理解，贴得更近了。
　　暗恋的烦恼或许会有很多，现实的阻碍或许会很长，但只要两个人手牵着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