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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058章 监控盲区 监控盲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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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一下撞得太狠,整面铁门都跟着凹进去一块。
韩警官肩背猛地往下一沉,闷哼了一声,手臂上的青筋全绷起来:“拿了就走!”
林晚清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份压着“白棠”旧印的文件。纸页发脆,边缘一下划过指腹,辣生生地疼。
林母比她还快,抬手就去拽桌角另一只铁皮小盒。盒盖本来就没扣紧,被她这么一带,里面细碎的东西“哗啦”一下全散了出来。
一根褪色的红绳,一把铜色小钥匙。
林晚清眼皮一跳。
林母几乎是扑着去捞,像护住什么要命的东西。沈时川已经把防水袋背上,回身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把小钥匙上,眸色一下沉了。
“先走。”他声音压得很低,“路上再看。”
“钥匙带上。”顾承越靠着墙,呼吸发哑,“别落下。”
外头切割门轴的声音又尖又刺,火星从门缝里崩进来,落在地上,乱得像一串发疯的萤火。
刘护士脸色发白,扶着顾承越的手都在抖:“他不能再拖了,再拖真要失血休克。”
韩警官头也没回,只甩出一句:“检修道!”
沈时川弯腰捞起红绳和钥匙,直接塞进林晚清掌心。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手背,短短一瞬,却烫得她心口发麻。
“收好。”
话音刚落,门轴那边“咔”地一声。
断了。
“走!”韩警官猛地后退。
几个人几乎同时扑向检修道口。
林晚清被沈时川半护着塞进狭窄通道,肩膀蹭过粗糙的水泥壁,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身后铁门轰然被撞开,杂乱脚步声一下冲进来,有人厉声喝道:“人还没走远!”
手电光乱晃,刀子似的扫过来。
沈时川反手扣下通道盖板,整个人挡在最后,单膝死死抵住金属边沿。林晚清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外头的人踹上来了,还是他肩膀硬生生顶住了盖板。
她心脏猛地一缩,刚想回头,就被他低喝住。
“往前爬,别停。”
检修道又窄又低,只够一个人勉强匍匐过去。空气里全是旧灰和铁锈味。顾承越有伤,动作慢得厉害,刘护士在前头拼命拖着他,韩警官断后接应。林母喘得很乱,几次膝盖发软。林晚清一手护着文件,一手去扶她,掌心碰到她腕间时,突然一凉。
那根红绳不见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勒痕。
她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问:“妈,这钥匙是开什么的?”
林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却倏地白下去。
“别在这儿问。”沈时川从后面逼近,声音贴得很近,带着喘意,“他们可能知道出口。”
这句话兜头浇下来,林晚清立刻闭了嘴。
通道尽头是一块松动的格栅。韩警官先顶开,外头的夜风一下灌进来,裹着潮湿的土腥气。几个人狼狈地翻出去,才发现出口在疗养院后山一片废弃锅炉房后头。四周荒草过膝,雨还没停,细密地往下落。
山脚下有车灯一晃而过。
“分两辆。”韩警官掏出手机,语速极快,“我叫的人已经在外头接应,这里不能留。”
林晚清刚把林母扶上车,自己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一张新图跳了出来。
她呼吸一滞。
照片里是一只女人的手,被束带固定在铁床栏杆上。腕骨很细,腕间系着那根褪色红绳。红绳下坠着一把铜色小钥匙,在冷白的光线里晃着,像故意抛出来的钩子。
配文只有一行——
底册换人。只准林晚清一个人来。多带一个,她死。
林晚清指尖一下收紧,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怎么了?”沈时川刚坐进车里,侧头看她。
她把手机递过去。
车厢里一下静了,只剩雨刮器来回摩擦的声音。
韩警官从副驾回身扫了一眼,脸色难看得厉害:“这是威胁,不是交易。对方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东西了。”
“照片不是现在拍的。”沈时川盯着那根红绳,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林晚清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林母手腕上的压痕。”他抬眼,目光落到林母身上,“刚才在控制间,她腕上没绳子,只有旧痕。照片里的勒痕是新压出来的,边缘发红,拍摄时间至少在几个小时前。”
韩警官立刻接上:“他们早就备好了这张图,等你上钩。”
林晚清胸口发闷。
刚才那一瞬,她确实被吓住了。脑子里甚至已经转过一遍——如果只能她一个人去,底册能不能先藏一半,能不能拖一拖,能不能再找机会……
沈时川像是看见了她脑子里的念头,声音陡然沉下去:“别去。”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车厢里光线很暗,他右肩那片衣料已经被雨和灰弄得狼狈不堪,脸侧还蹭了一道细小伤口。可他看着她时,神色绷得很紧,像她只要点一下头,他下一秒就能当场翻脸。
林晚清心里猛地窜起一股又酸又急的火:“他要的是底册,不是我。他们费这么大劲,就是怕底册落到警方手里。我不出现——”
“你出现了,他们照样拿底册,顺手把你扣下。”沈时川打断她,“林晚清,这不是谈判,是回收。”
这话太冷,冷得她一下钉在座位上。
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半晌没出声。
林母一直抱着那只铁皮盒,这时候才像勉强缓过来一点。她手指发颤,摸向照片,看了几眼,忽然摇头:“这不是病房,也不是疗养院。”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这个床栏杆,”她指着屏幕一角,“是旧式管床。护栏焊点在中间,不在两头。还有这块墙皮,底下是青灰防潮漆,上头刷白。以前转运点的隔离房,才会这么刷。”
韩警官眸光一紧:“你见过?”
林母没立刻答。
照片像把她硬生生拖回了很远的地方。她肩膀一点点缩起来,嘴唇也白了。林晚清握住她的手,她才慢慢开口:“见过一次。那时候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窗子封死,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每次有人来,就让我签字。床就是这种。”
车里没人说话。
雨点拍在车窗上,又急又密。
“你记得位置吗?”韩警官问。
林母闭了闭眼,摇头:“那时候药吃得多,时间都是乱的。可我记得一点……门外总有火车过去的声音,不是地铁,频率很慢,声音很空,像废线附近。”
平台七北侧废弃线。
林晚清后背一凉,和沈时川同时抬头。
这个位置,他们都不陌生。
顾承越之前留过话,旧转运点不止一个,平台七北侧那条废线附近,才是当年真正的交接区。只是那地方废弃太久,路面塌陷,警方前头的外围摸排没摸到里层。
韩警官显然也想到这儿了,已经低头发消息调人。
沈时川伸手,示意林晚清把照片放大。
她照做。
照片里除了那只手和床栏杆,最边上一角还露出一截金属柜。柜门底部贴着一块磨得发黑的圆形号码牌,只剩半个数字。
“七。”林晚清盯着那模糊轮廓,心跳越来越快,“是七。”
“不是七。”沈时川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指尖悬在屏幕上,“是十七。前头那半截被阴影吃掉了。”
韩警官立刻记下。
林母却在这时候突然抓紧林晚清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别信他们。”
林晚清低声安抚:“我知道。”
“不是这个。”林母抬起头,眼里的浑浊像被什么硬撕开一道口子,底下那点清醒又怕又急,“他们要的底册,不是你手里这一份。”
林晚清怔住。
车厢里静了一秒。
韩警官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林母喉咙滚了滚,像是逼着自己把话吐出来:“林父当年知道他们会翻东西,所以底册分开了。明面那份放给人看,真能定死人的那部分,另藏了。”
林晚清手心一下凉透。
难怪。
难怪对方一直咬着“底册”不放,像笃定他们拿到的不是完整的。难怪前头那些人追得像疯了一样,却没在旧电层直接下死手把所有文件都毁了。
他们在等,等真正那一半自己浮出来。
“藏哪儿了?”沈时川先问。
林母看着林晚清,神色复杂得厉害,像愧疚,又像害怕。过了几秒,她才艰难开口:“你外婆老房子。”
林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婆老房子早空了很多年。她小时候常去,院子不大,后屋潮,夏天一进门就是一股青苔味。外婆去世后,那地方一直挂在亲戚名下,名义上没卖,实际上早没人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那儿。
可之前所有线索都把她往病房、疗养院、旧码头和顾家那边推,反倒把最熟的地方从眼前漏过去了。
“具体在哪儿?”她声音发紧。
林母的视线慢慢落到她掌心那把铜色小钥匙上。
“后屋墙角,旧缝纫机下面有块松砖。砖底下不是东西,是锁孔。”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咬牙,“这把钥匙开下面的小铁箱。林父说过,真到了这一步,就把它交给你。”
林晚清低头看着那把小钥匙。
刚才它还只是个让人发毛的旧物件,这会儿却像忽然沉了,压得她手都往下一坠。
沈时川的目光也落在那把钥匙上,没说话。
林晚清却想起顾承越那句“别落下”,又想起沈时川在旧电层里看到钥匙时那一瞬变了的眼神。她心头一紧,转过去看他:“你知道这个?”
沈时川沉默了两秒,喉结轻轻一滚。
“林父出事前一晚,”他说,“提过一次。他说,要是他没来得及把人带出去,就让我记住,白家的老房子里还有第二把命。”
第二把命。
这几个字一落,林晚清鼻尖猛地发酸。
原来她父亲不是没留后手。
他早就一步一步,把她,把母亲,把最后那点证据,都往能活下去的路上推。只是那天夜雨太大,把所有人都冲散了。
“顾景深知道吗?”韩警官问。
“他应该只知道有底册,不知道拆成了两份,更不知道另一份在外婆老房子。”林晚清说到这儿,忽然停住,目光又落回手机那条短信上。
只准她一个人去。
不是因为她最好拿捏。
是因为对方也在赌。赌完整底册的下落,只能从她和她母亲嘴里逼出来。
“他们现在有两个目的。”沈时川替她接了下去,“钓你现身,逼你把另一半交出去。”
韩警官已经打完电话,沉声道:“我这边现在就能布控废线周边。老房子那边也得有人先过去。对方一旦反应过来,可能抢在我们前头。”
林晚清抬眼:“我去老房子。”
“不行。”沈时川和韩警官几乎同时开口。
她盯着沈时川:“钥匙在我这儿,地方是我外婆家。里面要是真有机关——”
“我跟你去。”沈时川直接截断。
韩警官皱眉:“那交易点呢?”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雨越下越急,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痕被雨刮器一次次推开,又一次次扑回来,怎么都甩不净。
林晚清指节抵着那把小钥匙,脑子转得飞快。
去老房子,是拿真正的底册。
去废线,是拆对方的钩子。
两个地方,她一个都不能放。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韩警官:“交易照常回。给他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韩警官盯着她:“你想怎么做?”
“他们不是要我一个人去吗?”林晚清把手机拿回来,拇指悬在输入框上,眼神一点点定住,“那我就让他们看见,我会去。”
沈时川脸色沉下来:“林晚清。”
她没躲,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我不是要单枪匹马送上门。”她声音不高,却稳,“他们逼我选,我也能逼他们露面。老房子先拿底册,交易点那边放出我会过去的假象。谁先动,谁先露底。”
沈时川看了她很久,像是在分辨她是一时发狠,还是已经想清楚了。
林晚清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目光却没挪开。
下一秒,沈时川忽然伸手,把她那只发抖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按住。
“你去老房子。”他说,“交易点,我替你去。”
林晚清呼吸一停。
韩警官也愣了一下:“你疯了?他们要的是林晚清,不是你。”
“夜里,雨大,废线那边灯差,他们盯的是人影和动线,不会站在那儿验明正身。”沈时川看向韩警官,语气冷静得发硬,“我戴帽子,戴口罩,走近之前不露脸。够他们扑一次了。”
“扑上来之后呢?”
“那就看你的人,够不够快。”
韩警官眉头拧得死紧,没立刻答应。
林晚清已经变了脸色:“不行。”
沈时川侧头看她:“这是最省时间的办法。”
“我说不行。”她声音发涩,胸口像堵着什么,“他们要是留了后手呢?他们本来就冲着你来的。旧疤是他们做的锚,事故重演也是他们留的案子。你过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这句话一出口,车里的空气一下绷紧了。
沈时川看着她,眸底深得看不见底。
林晚清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句“不行”里藏了什么。她耳根发烫,想把脸别开,手却还被他按着,挣都挣不开。
沈时川手指慢慢收拢,掌心贴得更实,声音反倒轻了下来。
“所以你知道怕了?”
林晚清喉咙一哽。
她当然怕。
怕他又一次消失在夜里,怕自己最后等来的,还是一场被人设计好的“来不及”。怕他们好不容易撕开的真相口子,下一秒就被鲜血重新糊死。
她没说话。
沈时川也没逼她,只低低补了一句:“我也怕你一个人去。”
短短几个字,像火星落进潮湿的棉絮里,闷闷地烧了起来。
韩警官看着他们,没出声。倒是林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老房子不能从正门进。”
林晚清立刻转向她。
“后巷塌过一段墙,靠西边有个窄口。”林母急急说道,“你外婆怕招贼,把后屋做过夹层。正门一开就能看见,底下那格反而会卡死。得从窗后进去,先把缝纫机往左推半寸,再转锁。”
车里几个人神色都是一变。
原本直奔老房子的打算,转眼就多了一层险。如果按寻常法子进去,不是被卡死在里面,就是惊动提前埋伏的人。
韩警官当机立断:“行,分线。老房子这边,我派两个人暗护,不进院,不露面。交易点那边我亲自带人。你们谁去老房子,谁去废线,现在定。”
车里静得发沉。
林晚清看着沈时川,眼眶被车外折进来的冷光映得发亮。
她想说的话很多,到了嘴边,只剩一句:“你别逞强。”
沈时川像是笑了下,唇角却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也是。”
韩警官的手机又震起来。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陡然一变:“什么?”
车里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韩警官挂断电话,声音沉得发冷:“老房子外围有人先到了。不是我们的人。”
林晚清手里的钥匙“当”地撞上手机边框,发出一声细响。
下一秒,陌生号码第三条短信跳了出来——
别去老房子。林父藏的东西,今晚会跟那房子一起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