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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056章 韩警官反应最快抬臂 韩警官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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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开出一条缝,里面的人就扑了出来。
那一下快得像濒死前的反扑。黑影拖着铁链,哗啦一声抡起,直冲林晚清的脸。韩警官反应最快,抬臂去挡,枪口还没来得及压上,沈时川已经侧身挤进门缝,手掌狠狠卡住对方手腕。
“别动!”韩警官低喝。
那人像根本听不见,手里攥着一截断铁片,边缘锈得发黑,还在拼命往前送。沈时川手背青筋猛地绷起,反手一拧,只听一声发闷的痛哼,铁片当啷落地。
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林晚清看清那张脸,呼吸猛地一滞。
真的是顾承越。
他比上次瘦了一大圈,脸色灰得发青,额角全是冷汗,唇边还沾着没擦净的血。右手腕扣着半截旧锁链,另一头连在墙边一根粗铁管上,像是被人生生铐在这儿。衬衫前襟早被血浸透,胸口糊成一片,看不清是刀伤还是撞伤。
他抬起头,眼神先是狠,等看清来人,那口一直绷着的气才一下散开。
“……你们。”他声音哑得几乎裂开。
门外又传来一声重撞。
撞的不是他们这道门,是更远一点的地方,像有人已经摸进旧楼层,正一扇一扇试过来。
灰尘顺着灯管往下落。破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把这间狭小的屋子照得像个快塌掉的肺。
“先把门关上。”韩警官头也不回。
沈时川一脚把内门踹回去,反锁卡上,转身蹲下去看顾承越手上的锁链。锁不是新的,铁锈很重,链节却粗,光靠蛮力扯不开。
林晚清已经跪了下来。手刚碰到顾承越肩膀,就摸到一片滚烫。
“他在发烧。”
“不是烧。”顾承越喘得很急,喉间像堵着血沫,“药……他们给我打过。”
林母本来被刘护士扶在门边,看见顾承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嘴唇动了动,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是你……”
顾承越抬眼看过去,神情比刚才更乱,像有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低低叫了一声:“白姨。”
这一声太旧了。
旧得林晚清心口跟着一缩。她从没听过谁这么叫她母亲。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走廊里压着嗓子说话,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回声一层层贴过来。
韩警官看了一眼外门,又看向顾承越:“他能走吗?”
“现在不行。”陈医生半蹲下来,掀开顾承越胸前的衣料,眉头当场拧紧,“伤口裂开了,之前只做过简单处理,失血不少。再这么硬撑,人可能直接倒在路上。”
“倒了也得走。”沈时川低头检查锁扣,声音发沉,“留在这儿等他们来收?”
顾承越靠着墙,闭眼缓了几秒,像是硬把翻上来的恶心压回去,忽然伸手去抓林晚清。
他手冷得吓人,掌心却全是汗。
“听我说。”他盯着她,字一个一个往外挤,“这里不是关我的地方,是吊人的地方。他们知道会有人来找第二把钥匙,才把我留在这儿。”
林晚清心头一紧:“谁?”
顾承越嘴角扯了扯,像在笑,又像是疼得撑不住:“你心里不是已经有名字了?”
林晚清没接,盯着他腕上的锁:“钥匙在哪儿?”
顾承越垂下眼,手慢慢摸向腰侧。动作刚起,沈时川已经按住他的手。
“我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撞了一下。
顾承越没力气跟他较劲,松了手。沈时川从他腰间摸出一只塑封袋包着的铜色小物件,沾着血,边缘磨得发亮,正是另一半钥匙。
林晚清看见那东西,指尖不由蜷了一下。
就是它,把他们一路逼到了这里。
顾承越却没看钥匙,视线还落在她脸上,像怕她不信,喘着气又补了一句:“别在这儿开后面的柜子。里面连着警报线,我动过一次,外面的人立刻就来了。”
这句话把林晚清刚冒出来的念头按了回去。
小室最里侧果然嵌着一排老旧铁柜。最中间那只柜门上有新划痕,像被人撬开过,又重新合上。
沈时川把铜钥匙递给她,转头问韩警官:“有东西能撬锁吗?”
韩警官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工具钳扔过去。沈时川接住,直接卡进锁孔边沿,用力一别。锈死的锁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半天没动静。
外头忽然又是一记闷响。
这次更近。
像有人踹在他们刚进来的那扇外门上。
刘护士吓得一哆嗦。林母却像被这一声震醒,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承越,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你拿了什么?”
顾承越睫毛一颤,眼底飞快掠过一点阴影。
“知道一半。”他说。
“另一半呢?”
他没答,反而看向林晚清:“林父是不是给你留过一个牛皮纸袋?”
空气像被人一下掐紧。
林晚清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顾承越咳了一声,压不住血味,声音更哑:“因为那东西……原本不该经过你。林父临时改了主意。”
林晚清心口狂跳,指甲一下掐进掌心:“病房里拿走它的人是谁?”
这话落下,连沈时川手上的动作都顿了半秒。
顾承越看了沈时川一眼,又看回林晚清,像是在掂量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不是临时起意。那个人进病房之前,就知道你会先看见什么,记住什么。”
林晚清盯住他:“说清楚。”
顾承越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外门砰地一声巨震,连内门都跟着抖了抖。门顶的灰扑簌簌往下掉,刘护士没忍住低呼出声。
“没时间了。”韩警官压低声音,“再给我三分钟,他们就能拆门。”
“三分钟都没有。”顾承越闭了闭眼,呼吸已经乱了,“这里有条维护通道,从柜子后面走,能绕到北侧旧轨边。”
沈时川抬头看他:“柜子不是有警报?”
“左边第三个没有。”顾承越说完这句,喉头滚了滚,像是连说话都在扯着伤口,“我故意留的。”
话音刚落,沈时川已经起身过去,连中间那个都没碰,直接伸手扣住左边第三个柜门边缘。柜门看着和别的一样,拉开时却没有半点锁死的阻力,只听见一声老旧合页的轻响,后面露出一块只够一人侧身挤过的黑洞。
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股水腥气。
林晚清心里一沉。
这地方像是给人留后路的,也像是专门拿来埋人的。
“先送林母进去。”韩警官当机立断。
林母却没动。她盯着顾承越,声音发颤:“你拿的,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份登记原件?”
顾承越没看她,喉结滚了一下,像是默认。
林母的脸一下白透了。
林晚清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神情。不是单纯的怕,像是多年死死绷着的一根弦,突然被人挑断,连肩膀都在发抖。
“不能落回去。”林母说,“清清,那个东西不能落回顾家手里。”
“妈,到底是什么?”
林母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顾承越先咳得弯下腰。血顺着唇角滴到地上,砸出一小团暗色。陈医生脸色一变:“别让他说了,先止血!”
沈时川已经重新蹲下,工具钳卡进锁链连接处,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铁节被他硬生生掰出一点变形的弧度。顾承越疼得指节发白,额头抵着墙,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呼吸越来越乱。
林晚清看得心口发紧,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顾承越却在她碰上来的那一瞬,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晚清动作一滞。
“什么对不起?”
顾承越没抬头,声音低得快散了:“三年前……我知道林父在查什么。我没拦住。”
林晚清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人兜头浇下一桶冰水。她想追问,嘴唇刚张开,锁链突然咔地一声脆响。
断了。
顾承越整个人往前栽。林晚清和沈时川同时伸手,她扶住他的肩,沈时川一把托住他后背,血立刻蹭上了两个人的手。
“能站吗?”沈时川问。
顾承越额角全是冷汗,点了下头,下一秒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别逞。”沈时川拧眉,干脆把他一条胳膊扛到自己肩上,“韩警官,你前面。陈医生跟刘护士护着林母。晚清,你断后。”
林晚清下意识皱眉:“为什么我断后?”
“外面的人要真是冲你来的,最后这个位置最容易被回头堵。”沈时川看着她,“你不是最会看后路?”
他语气不重,却像把决定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林晚清咬了下牙,没再争。
一行人迅速往柜后通道挤。洞口窄得厉害,铁皮边缘磨得发利,林晚清侧身进去时,袖口被刮开一道口子。里面根本算不上路,只是两层墙之间废弃的维护夹道,脚下铺着积水和断线,头顶管道压得很低,人只能一直弯着腰。
外头踹门的声音隔着墙闷闷传来,一下,又一下,像追命的鼓点。
林晚清落在最后,反手把柜门半掩上。缝隙快合拢时,她看见那间小室最里侧中间的铁柜门边,像有一点极细的红光,在黑里轻轻闪了一下。
她心里一寒。
“快走!”前面韩警官催了一声。
众人往前挪了十来米,夹道忽然拐弯,尽头竟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旧观察窗。玻璃浑得厉害,只能勉强看出外面是一段更宽的设备通廊。
韩警官正要去推,顾承越忽然哑声开口:“等一下。”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抬起手,指向窗角。
林晚清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块玻璃外头贴着一片极薄的反光膜。不是装饰,是针孔镜头。
有人在监看。
韩警官脸色一沉,立刻撤手。
“这条路也被盯了?”陈医生压低声音。
顾承越闭了闭眼:“我被关进来第二天,这里就加了这东西。不是防我跑,是防别人把我带走。”
“能拆吗?”林晚清问。
“拆了会亮灯。”顾承越喘着气,字都虚了下去,“不拆,一出去就会被看见。”
夹道里一下安静了,只剩众人压低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撞门回响。
林晚清手心全是汗,耳朵里却忽然捕到一丝很轻的电流杂音。
不是从前头来的。
是她身后。
她猛地回头。
半掩的柜门方向,不知什么时候透进来一道更亮的光。有人把外面的小室门打开了。
下一秒,一道男声穿过层层铁皮和狭窄夹道,平稳得近乎温和,清清楚楚落了进来。
“晚清,出来吧。”
林晚清浑身的血像在这一瞬间冻住。
是顾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