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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055章 雨幕追影 雨幕追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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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清刚把手伸进门缝,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别碰——”
沈时川手上力道很重,几乎把她整个人拽得往后退了半步。她后背撞上废旧洗衣机,锈铁边硌得生疼。几乎是同一瞬,门外狠狠撞上来,铁门哐地一震,墙皮簌簌往下掉。
牛皮纸袋还卡在暗门后,只露出半截角。湿黄发旧,边缘卷起,袋口那道压痕都和她在病房醒来时瞥见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呼吸一乱,声音都劈了:“那是我爸留下的——”
“闻。”
沈时川没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身后按了按。
林晚清愣了一下。
洗衣房里本来都是潮湿的霉味、水垢味和陈年机油味。可暗门那一块,另混着一股很淡的甜腥气,像坏掉的消毒水,藏在湿气里,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
韩警官也察觉到了,立刻压低身形,看向门缝:“里面动过手脚。”
“他们不是来抢东西。”沈时川扫了眼门后,声线发沉,“是等我们自己送上去。”
林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口一下凉了。
牛皮纸袋底下,果然压着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藏在暗门锈迹里,另一头绷进门后黑洞洞的夹层。她刚才要是直接伸手去拽——
外头又撞了一下。
这回铁门底部已经被顶出一条缝,一只鞋尖猛地探进来。韩警官抬腿就踹,门外闷哼一声,骂声隔着铁皮炸开。
“快!”韩警官回头,气息都急了,“撑不了多久!”
沈时川松开林晚清,俯身捡起地上一截断掉的晾衣杆,拿袖口在手上绕了一圈,这才把杆头探进门缝,极慢地去挑那只纸袋。
林晚清盯得眼都不敢眨。
杆头刚勾住袋口,细线就绷直了。
“退后。”沈时川低声道。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抬,把纸袋往外一挑。
啪。
门后像是什么小玻璃瓶被扯碎了。紧跟着,几滴发黑的液体顺着纸袋底部淌下来,落到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发黄的牛皮纸几乎是瞬间就焦了一圈,像被烫烂的皮,边角卷曲发皱,眨眼塌了大半。
林晚清后背一阵发麻。
要是刚才是她自己伸手——
她掌心一下全湿了,指尖发冷,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连这个都算到了。”
“算的是人一急就会乱。”沈时川把挑出来的东西扔到旁边铁台上,嗓音绷得有点紧,“不是算我们。”
纸袋外壳很快塌成一团,只剩一层被故意做旧的空皮。真正留在里面的,是一只透明防水夹。夹子里压着一张照片,和一枚薄得像刀片的金属半片。
林晚清几乎是扑过去。
这回沈时川没拦,只先伸手替她把防水夹上的残液擦掉。她指尖抖得厉害,还是把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拍得很仓促,像在昏暗通道里隔着什么偷拍的。画面边缘发虚,中间却清清楚楚——一张转运床,一截女人垂下来的手,手腕上那只旧银镯她再熟不过。床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顾景深,年轻些,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正低头签字;另一个只露出半张侧脸,推着床,胸牌上的名字模糊,编号却清晰得刺眼。
正是林母刚才提过的那串停放点号码。
照片背面有字。
不是打印出来的,是手写。笔锋很急,像人在晃动里匆匆写下的。
——袋是壳。钥匙开第一道门。别上平台。原件在钢板下。
林晚清看清那个“下”字,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这是父亲的字。
她不会认错。那个“下”字收笔向右拖,林父写急了总是这样。
林母扶着铁柜,慢慢站直。她看见照片,脸色一下褪得发白,伸手去碰那截垂下来的银镯。指尖刚挨上去,人就轻轻一颤。
“那天……”她嗓子哑得厉害,“转我走的人,不止顾景深。”
“另一个你认得?”韩警官立刻追问。
林母盯着照片,眼里有一瞬空得吓人,像又被拖回那条昏暗通道。她闭了闭眼,才低声说:“不是认得,是见过。他跟过林父。”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
门外砰地一声巨响,铁门锁扣终于被撞得变了形。邵启明的声音隔着门板压进来:“沈时川,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带她们进旧电层,就是送死!”
洗衣房里一下静了。
他知道旧电层。
这说明他们走到哪一步,对面都咬得很死。
韩警官脸色彻底沉下去:“还有别的路没有?”
“有。”沈时川已经把那枚薄金属半片捏进掌心,转身推开暗门,“后面是维修通道,能绕到旧电层外侧。一次只能过一个,别停。”
他说完就要带人进去,林晚清却忽然开口:“等等。”
声音不大,洗衣房里的人却都停了一瞬。
她还攥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沈时川手里的半枚金属片,像是终于把一路散着的碎片硬拽到了一起。
“病房里那只袋子,你动过。”
“这里又是一只壳。”
“我爸留的字,你认得路,也知道门。”她朝他走近一步,呼吸都乱了,“沈时川,我爸出事前,是不是找过你?”
外头铁门又是一声爆响。
谁都没说话。
洗衣机上方那盏快坏掉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他脸上的线条切得很深。沈时川没躲她的目光,只沉默了两秒,低低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落下去,林晚清只觉得耳边嗡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吼,会问,会失控。真听见了,整个人反而像是冻住,连指尖都是麻的。
“什么时候?”
“你出车祸前一晚。”
“他说了什么?”
沈时川喉结滚了一下,像那些话压得太久,到了嘴边都发涩:“他说,如果第二天他没回来,别信顾家。也别让你碰那只真袋子。”
林晚清眼底一下红透了。
“所以你瞒我到现在?”
“病房那只,我拿走是为了确认。”他语速很快,没再绕,“打开我就知道不对,分量轻了,缝线也是新的。林父提前把东西拆走,换了壳,真正的东西不在那里。”
“你知道是假的,还看着我满世界追?”
“那时候我告诉你,你会信?”他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你看见我,只会想到手腕那道疤,想到我从你病房里拿东西。你连让我靠近都不肯。”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林晚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一看见他,浑身都绷着,像看见一场没散尽的夜雨。她恨他出现得太早,也恨他什么都不说。可现在这层皮被猛地揭开,她才发现,自己恨的根本不止他的隐瞒。
还恨一路走来,所有人都默认她该被隔在外面。
“你们都这样。”她眼圈发红,声音却绷得很直,“一个让我等,一个让我别问,一个说是为我好。到头来,连我爸留下的东西,我都得靠猜。”
沈时川手指慢慢收紧,半枚金属片在掌心压出一道发白的痕。
“这次你定。”
他侧开身,把暗门后那条黑漆漆的通道让给她。
“进不进,先去哪儿,先拿什么,先信谁——你自己选。”
门外锁扣轰地裂开。
韩警官低骂一声:“没时间了!”
林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把照片塞进内袋,伸手从沈时川掌心拿走那枚金属半片。东西冰凉锋利,硌在手里,像一小截藏了太多年的骨头。
“走旧电层。”她嗓子还有点哑,人却稳住了,“他们怕我们进去,里面就一定有东西。”
说完,她第一个钻进暗门。
通道窄得只能侧身。墙两边全是裸露的旧管道,凝着水,衣服一蹭就湿。身后铁门轰然被撞开,脚步声和手电光立刻涌进洗衣房,邵启明的怒喝追着灌进来:“拦住他们!”
沈时川落在最后,反手把暗门拽回去。门板合上的那一下,外头已经有人扑到洗衣房那边,金属撞击声闷闷传来,像兽牙咬在铁上。
通道里黑得厉害,只剩前面手机屏幕一小团冷白光。
林母走得很慢,呼吸发颤。林晚清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手心始终冰凉。直到拐过一个弯,林母才忽然低声开口:“清清。”
“妈?”
“林父不是不告诉你。”林母说,“他是怕你知道得太早,活不到今天。”
林晚清喉咙一堵,没说话。
前面,沈时川脚步停了。
通道尽头嵌着一扇旧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狭窄锁槽,形状正好和她掌心那枚金属片对得上。
沈时川侧头看她。
林晚清走过去,指尖稳稳把半枚钥匙送进锁槽。
咔哒一声。
第一道门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段更窄的下行台阶。空气里全是旧电缆烤焦后的味道。台阶尽头还有第二道门,门上也有一道锁槽,只是明显缺了另一半。
林晚清心一沉。
“只有半把。”
“林父留的话只写了第一道门。”沈时川盯着那道锁槽,声音压得很低,“第二道,得找另一半。”
话音刚落,第二道门后忽然传来两下极轻的碰撞声。
像有人拿什么,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一长,一短。
所有人瞬间绷紧。
韩警官抬手,示意别动,自己贴过去:“谁?”
门后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线手机光从底部缝隙漏出来,轻轻晃了晃,映出一道蜷坐在门后的影子,还有一只沾着血的手。
下一秒,一道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出来的男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别喊。”
“第二半钥匙在我这儿。”
顾承越靠着门板,像是笑了一下,气息却断得厉害。
“再不开门,顾景深就真要把白棠当年的原件烧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