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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052章 司机失踪 司机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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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刚裂开一道缝,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顾景深!”林晚清冲出去,高跟鞋踩在旧瓷砖上,敲出一串又急又脆的响声。
七层坏了两盏灯,长廊一半亮,一半暗。墙上还留着早年疗养区褪色的标识。监控屏里那张脸,她刚才已经看过一遍。现在只隔着一道门,顾景深的声音还是稳的。
“晚清,别闹。”他像在安抚一个情绪失控的人,“林母刚醒,经不起刺激。”
林晚清抬手去拧门把,没拧开,手心一下子冒了汗。
韩警官已经带人从楼梯口包抄上来,低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开门,配合调查!”
门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椅子拖过地面的刺耳声猛地传出来,像是有人故意把什么顶到了门后。
沈时川上前一步,把林晚清往身后拦了半寸,肩膀抵住门板试了试,眼神沉下去:“床推过来了。”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沉。
屋里有她妈。
顾景深却在拿病床堵门。
“顾景深,你要是敢动她——”
“动她的人不是我。”门里的语气忽然淡了,像是把最后一层温和也收了回去,“晚清,你现在带着警察闯进来,她今晚就会被定成急性应激。你知道后面是什么程序吗?”
韩警官脸色一厉:“少废话,开门!”
“继续封闭观察,限制接触,交合作评估组复核,明早七点前转走。”顾景深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你们现在硬闯,只会帮他们把另一半理由补齐。”
林晚清呼吸一滞。
这话不像是在唬人。
地下层翻出来的那些登记表、封存页、被人套名签收的腕带,一瞬间全从脑子里掠过去。她指尖发凉,声音却压得更紧:“你拿什么身份签?”
门里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家属委托,监护必要性建议,合作院区紧急留观备案。”顾景深慢慢开口,“你忘了?你以前签过我代办林母后续治疗事项的授权。那份授权还在。”
林晚清像是迎面挨了一棍。
那时候父亲刚出事,母亲长期失联,她整个人都绷在断掉的边上。顾景深替她跑手续,拿给她一叠文件。她那时到底签了什么,根本没一页页看清。
沈时川偏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很沉,没追问,只低声说:“别被他带着走。”
韩警官已经朝身后的人打了手势,准备破门。
就在这时,门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碰撞。
像玻璃杯掉在地上,只碎了半边。
紧接着,是女人压得发哑的一声喘息。
林晚清脸色骤变,猛地拍门:“妈!”
这一声喊出去,门里终于乱了。
脚步声急促逼近,又猛地停住。下一秒,顾景深的嗓音头一次有些不稳:“白姨,你先别下床——”
林晚清后背一麻,眼前都黑了一瞬。
他叫她白姨。
不是阿姨,不是林母,是白姨。
白棠的白。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转头冲沈时川:“撞开!”
沈时川没犹豫,后退半步,肩膀狠狠撞上去。老旧门锁发出一声闷响,门框震得簌簌落灰,却还是没开,里面果然顶着病床。
第二下撞上去时,整层楼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人影一晃,像是刚从安全通道退下去。
韩警官厉声道:“抓人!”
两个便衣立刻追了过去。
第三下,门锁终于崩开。
病床被撞得横移半尺,门板弹开一道足够钻身的,林晚清几乎是挤进去的。
消毒水混着药味,一下扑了满脸。
病房里只开着床头灯,光线发黄。林母半坐在病床边,赤脚踩着冰凉的地砖,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旁边一只玻璃水杯碎在地上,水和药片滚得到处都是。她脸色白得吓人,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眼睛却睁得很大,死死盯着门口。
顾景深站在床侧,手里捏着几张文件,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显然是想把人按回床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全没了。
“晚清。”他看着她,嗓音发沉,“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林晚清根本没理他,几步扑到床边,蹲下去握住林母冰凉的手:“妈,我来了。”
林母指尖抖得厉害,像是费了很大劲才认出她。她眼圈一红,喉咙里先挤出来的不是哭,是一声很短的气音:“走……”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握得更紧:“不走,我带你出去。”
林母却猛地摇头,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背里。她嘴唇发白,盯着顾景深,像盯着什么早就认出来的东西,一字一顿挤出一句:“别……签……别让他送我回去……”
韩警官已经带人冲进来,直接把顾景深和病床隔开。
“文件放下。”
顾景深没动,只把那几页纸攥得更紧,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韩警官,这里是病房,不是审讯室。病人刚恢复意识,你们就这么闯进来,她出了事,谁负责?”
“你负责不了,我来。”韩警官往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顾景深看着他,又转向林晚清,声音低下来,像极了从前无数次替她收残局时的样子:“晚清,你觉得我今晚是来害她的?”
林晚清抬起头。
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不是今晚才开始害。”
这句话砸出去,病房里像是空了一瞬。
顾景深手指一紧,纸张边角被捏出深深褶痕。他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点笑意薄得像冰面。
“那你呢?”他说,“你带着沈时川来找她,就真的是救她?”
林晚清还没开口,床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
林母像被什么呛住了,整个人都弓了起来。陈医生不在,韩警官身边的人立刻去按呼叫铃,按下去却半天没反应。
“这层铃断了。”沈时川已经快步走到床尾,抬手看了眼输液架,脸色一下变了,“针里加过东西。”
林晚清脑子“嗡”的一声。
那根透明输液管里,还残着一小截没滴完的液体,颜色比普通营养液深了一点。
顾景深眸光一沉,立刻开口:“不是我加的。”
“你当然会这么说。”沈时川嗓音冷得发硬,“地下层有新鲜镇静剂安瓿,七层病房里就接着用。顾景深,你真当别人都查不到?”
顾景深却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女人,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点近乎疲惫的神色:“我如果不让她镇静下来,她今晚就会被下面那套流程直接带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守在这儿?”
林晚清手指一顿。
顾景深顺势把那几页纸往前一抬。
“你自己看。”
韩警官一把夺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下来,直接递给林晚清。
纸页最上面是云庭内部合作留观评估表,下面夹着一份“继续封闭观察建议”。理由写得冠冕堂皇——病人意识混乱,存在冲动离院与自伤风险,建议暂不开放家属探视,转交合作康复中心做二十四小时观察。签字栏里,一处是值班评估意见,一处是家属代签,一处是院办夜间备案。
家属代签那一栏,已经写上了顾景深的名字。
院办备案还空着。
也就是说,只要今晚把这一页交上去,盖个章,明早她妈就会再一次从人前消失。
林晚清指尖发冷,目光却死死钉在底部另一行字上。
合作转入地点:南山康复院临时封护区。
南山。
不是云庭。
是她父亲便签背面写过的那个地方。
林母忽然抓住她手腕,像是怕她看不懂,拼命摇头:“那不是……医院……晚清,别去南山……谁带你去都别去……”
她嗓子哑得厉害,一句话说完,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林晚清眼眶一下发烫,俯身抱住她,声音发颤,却压得很稳:“好,我不去。你先别说话。”
顾景深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喉结很轻地滚了滚。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把她送走。”他低声说,“我是来拖时间的。”
韩警官冷笑:“拖给谁?”
顾景深没答。
下一秒,走廊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刚才追出去的便衣折返回来,气还没喘匀:“韩警官,楼下有人在断电闸,车已经开到后门了,不止一拨人!”
病房里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们不是唯一找到这里的人。
地下层被翻出来,七层暴露,真正急的人终于动手了。
韩警官立刻下令:“带病人走!先下楼,车别走后门,走西侧小门!”
“不能走电梯。”沈时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灯已经开始,“一断电,困在里面就是死路。”
林晚清刚要扶林母起身,顾景深却忽然往前一步,伸手去拔输液针。
“你干什么!”她猛地挡住。
“她现在站不住,拖着针更走不了。”顾景深的手停在半空,眼里压着火,“晚清,你信不信我都随你。再耽误三分钟,她连这层楼都出不去。”
沈时川已经绕到另一侧,利落按住针口,拔针、止血、把人从床边扶起来,动作快得几乎不给任何人争执的余地。
林母刚站直,双腿就是一软。
林晚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沈时川已经半蹲下身:“阿姨,得罪了。”
他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林母伏在他背上,虚弱得厉害,手指却下意识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像是认出了这个人,也像是认出了很多年前那条黑得看不见头的路。
她贴着他的耳侧,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你答应过……不让她进南山……”
沈时川背脊猛地一僵。
林晚清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沈时川却没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句:“这次不会了。”
话音刚落,病房外的灯“啪”地灭了一半。
整层楼一下沉进昏暗里。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门被撞开的巨响。
韩警官抬手就推顾景深:“你跟我一起走,路上慢慢说清楚。”
顾景深被人扣住手腕,却没挣,只是在经过林晚清身边时停了一秒。
黑暗里,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
“南山不是终点。”他说,“林父死前最后想拦的,也不是云庭。”
林晚清还没来得及追问,楼道口忽然亮起一束刺眼的手电。
强光直直打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有人喊:“七层在这边!”
下一秒,第二道门被人从外头重重关死,锁舌咬合的声音脆得像一记惊雷。
他们被堵在这一层了。
而林母伏在沈时川背上,发抖的手已经摸进他外套口袋,塞进来一张被汗水浸湿、揉得发皱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