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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051章 晚清别去云庭旧楼 晚清别去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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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的声音从手机里压过雨声,轻得像贴着耳朵。
“晚清,别去云庭旧楼。”
林晚清捏着那只还带铁锈味的文件袋,指骨一点点绷白。
“我妈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在笑,又像在掂量她能撑到哪一步。
“刚醒。”顾景深语气很稳,“嘴里念的还是你。你现在要是往旧楼跑,可能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林晚清眼皮猛地一跳。
不让她去旧楼,下一句却偏偏提旧楼。
韩警官正让人把铁盒和底联分别封存,听见动静抬眼,见她脸色不对,立刻走近。
“开免提。”
林晚清没动,盯着手机,声音发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景深像是早猜到她身边有人,语气反而更温和了些:“你不信我,没关系。去问陈医生,问问他现在诊所里还有没有人。晚清,你已经丢过一次爸爸了,别再把林母也丢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猛地从她心口刮过去。
她呼吸一滞,隔了半秒才挤出两个字。
“地址。”
“云庭旧楼,七层。”顾景深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一个人来。”
通话断了。
林晚清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耳边只剩雨声。她没立刻动,手指悬了两秒,才给陈医生拨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通,还是没人接。
第三通刚拨出去,刘护士回了电话,声音发抖,像是在跑:“林小姐,你们别回来,诊所刚才又进人了,监控线被剪了,陈医生去后巷看情况,到现在还没回来——”
韩警官一把接过手机:“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路口便利店,没敢回去。林阿姨的床是空的,输液架倒了,地上有拖拽痕迹,我、我还看到一只掉在角落里的拖鞋,像是她的……”
林晚清只觉得后背一凉。
不是顾景深随口编的。
人真的被带走了。
韩警官挂断电话,脸色沉得厉害:“兵分两路。我叫人回诊所和医院查监控,旧楼这边我亲自带人过去。”
“我也去。”林晚清几乎立刻开口。
“你去,但不是一个人乱冲。”韩警官已经抬手点人,“封存证据的人先回局里,剩下的跟我走。顾承越,你跟上。你的名字在转运单上出现过,里面要是真有旧登记口,你可能比我们更容易认出来。”
顾承越站在雨里,脸色发青,听到这句只冷笑了一声:“他们拿我的名字做脏事这么多年,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沈时川一直没出声。
他伤口才处理过,黑色外套搭在肩上,后背没法完全挺直,脸色因为失血显得冷白。林晚清转身上车时,他也拉开了后座车门。
韩警官皱眉:“你现在去是添乱。”
“我知道入口怎么走。”沈时川扶着车门,声音不高,“云庭旧楼的地下层,不是从正门下去。”
林晚清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风夹着雨扫过来,把他额前碎发打湿。他看着她,眼底有很深的疲惫,却没躲。
“林父留便签让你别全信我,是对的。”他说,“可今晚你要找林母,带上我,比把我丢在这儿更划算。”
车厢里一下安静了。
顾承越先“啧”了一声:“你现在倒承认得痛快。”
林晚清盯着沈时川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沈时川喉结动了下。
“很多年前。”
“陪谁去的?”
他没立刻答。雨水顺着下颌滴进衣领,像有根线在一点点勒紧。
“陪林父。”他说,“还有一次,是我一个人去的。”
韩警官的视线一下压过去。
沈时川没看他,只看着林晚清,声音更哑:“林母,是我送进去的。”
韩警官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车旁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顾承越都怔住了,像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把最致命的话扔出来。
林晚清盯着他,半天没眨眼。眼底那点血色一点点浮上来,声音却轻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沈时川没有退。
“不是我下的药。”他一字一句地说,“也不是我要关她。那天她是清醒的。她跟我说,想让你活,就得先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彻底消失。”
林晚清肩背僵得像一块冰。
沈时川看着她,呼吸有些发沉,话说得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那时候林父已经被人盯上了。我送她过去,是按他们原来的安排走的。”
“然后呢?”林晚清问。
她声音不高,反而更让人发寒。
沈时川顿了顿,脸色愈发白下去:“后来,她没按约定的时间出来。是我失手。”
“失手?”林晚清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一句失手,我妈三年都像个活死人一样,被人转来转去?”
沈时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替自己辩一句。
韩警官沉声截断:“上车,路上说。到了地方,谁再耍花样,我先铐谁。”
车子冲进雨幕。
林晚清坐在副驾,一路都没回头。
后座静得厉害,只能听见顾承越偶尔压不住的冷笑,还有沈时川越来越重的呼吸。车窗上全是雨水,霓虹被冲成一道一道,像碎掉的旧底片。
开到半路,韩警官那边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更差:“正门监控被覆盖了。旧楼附近一个小时内进过两辆车,一辆套牌,一辆登记在顾家名下的物业公司。七层灯刚亮过。”
林晚清胸口往下一沉。
顾景深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就在那儿等她。
云庭旧楼立在雨夜里,像一整块发灰的水泥墓碑。外墙剥落得厉害,窗子黑洞洞的,偏偏七层有一扇窗后漏出一点黄白的光,远远看过去,像有人在里面睁着眼。
正门锁着,封条早被人划开。
韩警官的人要往里冲,沈时川却抬手拦了下:“正门下不去。地下层有独立封口,在后楼梯间。”
他带路时走得不快,明显牵着伤口。林晚清却一步都没等,拐过满是积水的侧巷,鞋跟踩进泥水里,冷得脚背发麻。
后楼梯门口堆着废旧木板,最上面那块刚被挪开,边缘还是湿的。
韩警官弯腰看了一眼,冲手下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先行压进去,没听见动静,众人才跟上。
楼道里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老楼返潮的霉气,冲得人喉咙发涩。墙上的应急灯坏了一半,剩下那几盏发着病态的绿光。往下走到负一层,尽头是一面刷白的墙。
顾承越站定,盯着墙角那块不起眼的金属铭牌,眼神忽然变了。
“这个编号……”他蹲下去,用手抹掉上面的灰,“是顾家旧物业的内部编码。七年前就停用了。”
沈时川已经摸到旁边消防箱后的一道暗扣,用力一压。
“咔”的一声,整面白墙裂开一道缝。
林晚清呼吸一紧,几乎是冲进去的。
里面不是她以为的地窖,反倒像一间被刻意改装过的小型病区。白色病床、输液架、监测仪,墙上甚至贴着褪色的注意事项。只是太旧了,旧得像是被时间遗忘,只有最中间那张床边还残着没散尽的热气。
床单是皱的。
束缚带松开了一半。
地上丢着一支刚拆封的镇静剂安瓿。
林晚清脚下一软,扶住床沿才站稳。她低头,看见枕边压着一枚塑料腕带。
上面写着两个字。
白棠。
她眼前猛地一黑,手指却死死攥住那条腕带,勒得掌心生疼。
“人刚走没多久。”韩警官蹲下去摸了摸输液管,“还是温的。搜!”
几个人迅速散开。
顾承越站在床尾,盯着床边那本没来得及收走的登记夹,翻了两页,猛地骂了句脏话。
“他们还真拿我的名字当狗链子使。”他把登记夹摔到桌上,纸页哗啦散开,“签收人全是我,连今晚这次也是!”
韩警官一步过去,把那页按住。
林晚清也看见了。
观察转存:白棠。
签收口:云庭旧楼封存层。
转出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七分。
临时安置:七层。
她心口狠狠一震,转身就往外跑。
“林晚清!”韩警官厉声喝她。
她没停。
沈时川追出去时牵到了后背伤口,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楼梯间回音空空荡荡,林晚清一口气冲上三层,呼吸已经乱了,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她回头,眼底全是刺人的红。
“放开。”
沈时川没放,掌心滚烫,声音压得很低:“七层如果真有人守着,你这么冲上去,就是把自己送到他手里。”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她猛地甩了一下,没甩开,眼泪已经逼到眼眶边,却硬生生没掉下来,“我妈被关在这里,刚被带上去,顾景深就在上面。你让我站着等吗?”
沈时川呼吸很重,额角渗出冷汗。
“我陪你上去。”他说,“你可以晚一点再恨我。”
林晚清盯着他。
楼道昏暗,灯光落在他侧脸,把那道久远的疤和失血后的苍白都照得很清楚。她想起病房里那个抢走牛皮纸袋的背影,想起南湾旧巷里他挡在她前面的那一下,也想起刚才那句——我送她进去过。
所有账一下子压下来,沉得人喘不过气。
她还是一点点把手抽了回来。
“你最好别再骗我。”
沈时川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们上到六层时,韩警官的人已经从另一边包抄过来,示意七层走廊暂时没见外人。整层楼静得反常,只有尽头那间病房门缝里漏出光。
林晚清刚要过去,顾承越忽然从后面压低声音:“等等。”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拐角那间半开的监控室。
里面的屏幕还亮着。
一共四个分屏,雪花闪得厉害,只有其中一个画面还算清楚。
镜头正对着七层尽头那间病房。
病房里,林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插着针。她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刚醒。床边坐着一个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起一截,动作温柔得近乎体贴,正在替她掖被角。
下一秒,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可那张脸,林晚清认得太清楚。
顾景深。
他看向镜头,像隔着屏幕跟她对上了视线,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随后抬手,把食指抵在嘴边。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忽然跳了一格。
病房门也在这一刻,从里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