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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049章 后门撞响 后门撞响 ...

  •   后门“砰”地震了一下。

      林晚清猛地回头,手里的玻璃水杯差点脱手。走廊尽头那扇旧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了一把,门闩发出一声快裂开的响,紧跟着,又是两下更急的敲击。

      刘护士脸都白了,压着嗓子问:“谁啊?”

      没人应。

      只有雨。雨点砸在后院铁棚上,密得像一层乱鼓。

      陈医生刚给沈时川换完药,手套还没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声音发沉:“我说过,今晚谁都别开门。”

      第二下撞门声来得更狠。

      林晚清几步冲过去,顺手抓起角柜上的金属托盘,贴在门边屏住呼吸。门外的人像是贴得很近,喘气声隔着木板都听得见。她正要侧身看猫眼,手机先震了。

      韩警官。

      她接起来,几乎同时,门外突然安静了。

      “别开后门。”韩警官那边有风声,还有人来回跑动,“你们的位置可能暴露了。我们刚拦下一辆车,车上两个人嘴很硬,只撂了一句,说有人花钱找‘旧档案和一个活口’。”

      林晚清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收紧:“谁的人?”

      “还没问出来。”韩警官顿了顿,语气压低,“许晴那笔物业代付查到了。三年前,她替一个废弃仓库连着交了八个月管理费,名字挂的是空壳公司,地址在南栈。”

      南栈。

      林晚清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退了,后院一阵水花乱响,像是有人翻墙跑了。她没追,只盯着木门上被撞出来的浅白印子,喉咙发紧。

      韩警官还在说:“那地方我已经让人去盯,但手续没走完,顾景深的人比我们更快。你先别动——”

      “具体地址发我。”林晚清打断他。

      “林晚清!”

      “你既然打给我,就不是为了跟我说别动。”她嗓子很哑,眼睛却亮得发冷,“你怕我乱冲,我也怕你们慢一步。发我。”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我只发定位,不准自己进去。”韩警官像是咬着牙说完的,“还有一件事,福利院那份名单的撕口做过比对。底联不是随手扯的,是顺着老式联单的骑缝线拆下来的。能这么拆的人,手里要么有同款单据,要么——”

      “要么以前经常碰。”林晚清接上。

      “对。许晴不够格碰这种东西,顾景深也不会亲自动手。你身边如果有人见过旧联单格式,马上想。”

      电话挂断,定位弹了出来。

      南栈旧仓,七号。

      屋里静得厉害。

      林晚清转身时,陈医生已经把器械都收了,脸色不算好看:“我这儿不是避难所,但也不是让你们拿命去拼的地方。沈时川不能动。”

      “我知道。”她嘴上这么说,人已经往病床那边走。

      沈时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半靠着床头,肩上新缠的绷带还渗着一点红,唇色发白,眼神却清醒得吓人。刚才那通电话,他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

      “南栈七号。”他看着她,“铁盒在那儿。”

      林晚清脚步一顿。

      陈医生先变了脸:“你疯了?你现在下床都算乱来。”

      沈时川没理他,只盯着林晚清,声音低得发哑:“你爸当年把铁盒交给我,不是让我一直抱着跑。他说过一句话,‘真东西不在手里,在人不敢去的地方’。我原先以为他说的是福利院,今晚才想明白,不是。”

      林晚清站在床边,半天没出声。

      她当然想去。

      从福利院抢出来的那页名单像根刺,到现在还扎在她脑子里——待转出,原名作废,转入顾家项目观察名单。

      原名。

      她连自己的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也看见了沈时川肩上的伤,血透过纱布,一层一层往外晕。他这副样子,别说进仓库,路上颠一下都可能再裂开。

      “你告诉我地方,我去。”她说。

      “你一个人去不了。”沈时川抬手去够床边外套,动作刚起,眉心就重重拧了一下。

      林晚清一把按住他:“沈时川。”

      “那地方不是普通仓库。”他喘了口气,还是把话说完,“它以前挂过医疗耗材转运点的牌子,进出门不是一套锁。你没见过里面的暗门。”

      “你见过?”

      “见过一次。”他说,“十五岁。”

      这两个字落下来,屋里连刘护士都不敢吭声了。

      林晚清盯着他,心里那股火没压住:“你十五岁就替他们做事了?”

      沈时川喉结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十五岁的时候,差点死在那儿。”

      她呼吸一滞。

      窗外雨声一下大了。

      陈医生把药盘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你们要吵出去吵。这个人今晚高热、失血、伤口感染,能醒都是运气。再折腾,真废了。”

      沈时川抬眼看他:“借我止痛针。”

      “借你个鬼。”陈医生气得想骂,“你现在最该借的是命。”

      林晚清却没再拦,她看了沈时川一会儿,声音很轻:“你十五岁在那儿看见了什么?”

      沈时川沉默了几秒,像在忍一阵往上翻的疼。

      “看见有人拿联单点名。”他说,“小孩站成一排,名字对不上,就在旁边重写。写完,旧名划掉,换新名。谁哭,谁就先被拖走。”

      刘护士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晚清指尖一点点发凉。

      “你也在那排里?”她问。

      “我不是被点名的。”沈时川看着她,“我是被带进去认人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她神经里。

      认谁?

      她不用问,几乎已经知道答案。

      沈时川却没躲,慢慢说了下去:“那天有个小姑娘发着烧,不肯跟人走,一直说要找妈妈。她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脾气很大,抓人也狠。我上前的时候,她咬了我一口。”

      他说着,把左手腕翻过来。

      那道旧疤在灯下泛着淡白。

      林晚清眼前忽然一晃。

      病房,车祸后,那个最先站在她病床边的男人,手腕上就有这道疤。她看见过,记住过,却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

      她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个人……是我?”

      沈时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低声道:“你那天没被带走。有人临时改了联单,把你从那一批里抽出来了。”

      “谁改的?”

      “我没看见人,只看见笔迹。”他顿了顿,“跟你爸留在铁盒外层那句字,一样。”

      林晚清胸口狠狠一震。

      她父亲。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在很后来才接触到这条线,可如果那时候他就伸过手——那他不是单纯知道旧案,他是从一开始,就在拼命把她从那里面摘出去。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的声音发抖,压得很低。

      “因为我没证据。”沈时川看着她,眼底有种很深的疲惫,“我怕我说了,你会信,也怕你不信。”

      林晚清鼻尖发酸,硬生生忍住了。

      她别开眼,拿起手机,韩警官发来的定位还在屏幕中央闪。南栈旧仓四个字像一块沉铁,直坠下去。

      陈医生见她神色不对,试探着问:“真要去?”

      “去。”她答得很快。

      “我去。”沈时川跟着开口。

      “你闭嘴。”林晚清转回头,眼神已经冷下来,“你现在能站稳再说。”

      沈时川扶着床沿,真就下了床。

      脚刚沾地,人便晃了一下,肩背瞬间绷紧,额角冷汗一下冒出来。林晚清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他掌心烫得厉害。

      “你看。”他低声说,“还能动。”

      “动个鬼。”林晚清气得想甩开他,又怕扯到他伤口,动作僵在半空。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药味和血腥气,近到她一抬眼,就看见他眼里那点死撑着不肯退的亮。

      她忽然想起福利院后楼那一晚。火光,浓烟,倒塌的木架,沈时川一身血还把她往外推,说别回头。

      这个人有些事就是这样。

      明知道会死,也还是要往前走。

      林晚清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声音已经定了:“陈医生,给他打一针。不是让他舒服,是让他路上别昏过去。”

      陈医生瞪她:“你也疯了。”

      “他不去不会安分。”林晚清说,“你不打,我们路上也会想办法。”

      陈医生气得拿她没办法,转身去配药,嘴里骂骂咧咧:“我这是救人,不是送命。”

      十分钟后,车从诊所后巷开出去。

      雨没停,反而更大了。

      顾景深的人守在前后两辆车里,没跟太近。林晚清坐在驾驶位,沈时川在副驾,安全带横过他受伤的肩,他脸色难看得要命,倒是一声不吭。

      车灯把积水照成碎银,巷口拐出去时,他忽然开口:“左边。”

      “什么?”

      “别按导航走。”他说,“南栈那片有两条废路,一条能直接到七号后门,一条会绕到正面监控区。顾景深的人大概率守前面。”

      林晚清瞥他一眼,方向盘一转,照着他指的路切进一条更窄的路。

      轮胎碾过坑洼,车身轻轻一颠。

      沈时川闷哼了一声,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林晚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嘴上却没软:“疼就说。”

      “说了有用?”

      “有。”她盯着前方,“我能笑你两句。”

      沈时川偏头看她,唇角居然抬了一下:“你现在心情还不错。”

      “没不错。”林晚清冷着脸,“我只是怕你死我车上,晦气。”

      这话落下,车里安静了几秒。

      雨刮器来回摆,刮开一层水,又迅速被新一层盖住。

      沈时川忽然说:“那年我把你从队伍里认出来,不是因为红线。”

      林晚清手一顿。

      “因为你眼神凶。”他说,“别人都在哭,你不哭,烧得脸通红,还瞪人。”

      她嗤了一声,像是想骂,出口却很轻:“少给自己贴金。说不定我是在瞪你。”

      “嗯。”沈时川看着前面雨幕,“你确实咬了我。”

      这一回,林晚清没接话。

      她心里乱得很,像有很多旧东西突然被翻了出来,压着她,又逼着她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排废弃厂房后侧。

      南栈旧仓七号比她想得更旧,铁皮顶锈得发黑,外墙半塌,门口堆着破木托盘。远处隐约有海潮拍岸的声响,风一吹,全是湿冷的腥气。

      前方正门方向果然有光,一闪一灭,像是有人在巡。

      林晚清熄火,低声道:“后门在哪儿?”

      “跟我来。”

      沈时川推门下车,动作很慢,脚步却没停。林晚清立刻跟上,一把拽住他外套下摆:“你逞什么强,走前面给我指就行。”

      “我不走前面,你找不到。”

      他说完,抬手拨开一层垂下来的塑料布,露出墙根一截几乎被杂草埋住的排水沟。沟边有块裂开的水泥板,搬开,下面竟藏着半截生锈的铁梯。

      林晚清蹲下去,看得心口发沉。

      “以前走货不用正门。”沈时川声音很低,“从这里进去,直通内仓东侧。”

      他先下。

      林晚清没犹豫,紧跟着踩上铁梯。下去后是一段不到一人高的暗道,潮得厉害,墙皮掉了满地。她弯着腰往前,膝盖蹭在粗糙水泥上,衣服很快湿透。

      前头的沈时川忽然停住,抬手示意她别动。

      上方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里面搜仔细点!”

      “顾总说了,东西不可能离这儿太远!”

      “那个姓沈的要是敢来——”

      脚踩着铁板走远了。

      林晚清压低呼吸,等头顶安静,才一点点往前挪:“他们比我们先到。”

      “正常。”沈时川说,“顾景深能炸福利院,就不会放过南栈。”

      “铁盒到底藏哪儿?”

      “不是铁盒。”沈时川在黑暗里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爸后来换过地方。铁盒只是个假目标,真东西在旧冷藏柜里。”

      林晚清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地方那晚,我在。”

      暗道尽头是一块往上顶的铁盖。

      沈时川用肩膀慢慢顶开,铁盖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他先露出半张脸看了眼,确认没人,才翻上去。

      林晚清跟着爬出来,发现这里是一间废弃分装室,四周堆满烂纸箱,角落里立着三台断电多年的白色柜体,表面全是锈斑。

      其中一台柜门上,贴着褪色的编号条。

      17。

      林晚清心跳一下就乱了。

      她快步过去,伸手拉门,没拉开。

      “锁死了。”她低声说。

      沈时川扶着墙走到她身后,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枚细长的旧钥匙。

      钥匙头被磨得很薄,像用了很多年。

      “你爸给我的。”他说。

      林晚清看着那枚钥匙,眼睛都没眨。

      钥匙插进去的一瞬,外头忽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喝道:“这边有人动过!”

      林晚清心头一炸,立刻转身去看门。

      沈时川的手却更快,喀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铁盒,只有一个用防水布包得很紧的牛皮纸袋。

      林晚清呼吸一停。

      她认得那个尺寸,认得那种旧黄的纸色。

      像极了车祸后,从她手里被人抢走的那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时川一把将袋子塞进她怀里,声音压得极低:“拿着,先走。”

      “那你——”

      “林晚清。”他看着她,眼底黑得惊人,“要是里面有你原来的名字,别在这儿看。”

      门外,手电光已经扫到了缝隙下。

      下一秒,铁门被人猛地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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