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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041章 边界突破 边界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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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清一脚踹开通道尽头那扇锈死的铁门,冷风裹着雨丝迎面灌进来,刮得她眼睛生疼。
外面是一条窄巷。
巷口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色商务车,尾灯亮着,像是专门守在这儿等人。
“低头!”沈时川猛地把她往墙边一拽。
下一秒,没等来子弹,先砸过来一只玻璃瓶。瓶身擦着门框炸开,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冲满鼻腔。对方是想直接把出口点了。
林晚清心口一缩,反手扶住沈时川,拽着他往巷子另一头跑。地上全是积水,鞋底一滑,沈时川半边身子几乎压在她肩上。血顺着他袖口往下滴,砸进雨水里,很快散开。
后面有人吼:“别让他们上车!”
她头也没回,摸出车钥匙,按亮远处路边那辆灰色越野的车灯。
那是她停在旧楼背街的车。
“能不能走?”她喘着气问。
“你开。”
“废话。”
林晚清一把拉开副驾,把沈时川几乎是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人刚坐稳,商务车已经冲出巷口,车头一拐,直直朝她这边顶过来。
她安全带都没顾上系,直接点火、挂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轮胎在湿地上猛地一甩,车身擦着路边护栏漂出去半个车位。商务车扑了个空,车头重重磕在路牙上。她趁那一瞬把方向盘打死,越野车贴着对方车尾切了出去,掀起一片水浪。
雨刷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的雨像整盆倒下来。
后视镜里,两束车灯死死咬着他们。
沈时川靠在椅背上,呼吸发沉,右手压着伤口,手背上的青筋全绷了起来。
“前面路口左转。”他嗓音很低。
“你还认路?”
“南湾这片旧巷子,我比他们熟。”
林晚清没再问,方向盘一压,车头扎进一条更窄的老街。两边店铺全关着门,卷帘门在雨里泛着冷光。后车跟着拐进来,速度却慢了一瞬,显然没她熟地形。
“直走。看见废弃公交站,冲进去。”沈时川说。
“公交站也能冲?”
“后面是断头路,只有一条斜坡下穿。”
她咬住牙,照他说的开。
车灯扫到前方那排废旧护栏时,林晚清看见了那道几乎被广告牌挡住的斜坡。坡口窄得吓人,旁边还杵着一根歪掉的水泥柱。她连减速都没有,车头硬生生挤进去,后视镜“砰”地擦裂了一片。
车身冲下去那一下,沈时川一只手撑住中控,额角狠狠撞在车窗上,闷哼了一声。
后面的商务车晚了半秒。
车身太大,角度也没找准,车头卡在坡口外侧,摩擦声又尖又刺耳。
林晚清没回头,车一路滑进下穿通道,拐了两个急弯,直接扎进一处废弃立体停车场。她把车开到最里面一层,熄火。
四周猛地静了。
只剩雨水从破损顶棚漏下来,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上。
她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着白。
胸口跳得厉害。
不是怕,是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一下悬空了,像钢丝拉到头,随时会断。
她偏头看向沈时川。
他闭着眼,唇色发白,脖颈后那道旧伤被雨打湿了,沿着衣领往下蜿蜒。新伤在右肩偏后,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
“别睡。”林晚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沈时川,睁眼。”
他眼睫动了动,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散,落到她脸上,停了两秒。
“我没死。”
“你现在死了,我上哪儿再找第二个知道我爸留下什么的人?”
她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把后座那只急救包拽出来,扔到他腿上。
“自己按着。”
“手使不上劲。”
林晚清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直接俯身过去,剪开他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伤口不算深,却被钢筋或者铁片拉得很长,边缘翻着,雨水和脏污混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紧。
她拿碘伏棉球压上去。
沈时川背脊瞬间绷直,呼吸也重了。
“忍着。”
“你这不是处理伤口。”他低低吸了口气,“你这是报私仇。”
林晚清动作没停,棉球按得更实:“你欠的,不止这一刀。”
他没再说话。
停车场太空了,连她扯开纱布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雨从顶上漏下来,滴在车顶,像有人在外头一下下敲。
包扎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韩警官的短信跳出来:别回诊所。陈医生车辆定位已被切断,附近监控被人为删除。南山的人到了南湾,顾家也在找你。能接电话回1。
林晚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个1。
电话很快打进来。
她按了免提。
“你们现在在哪儿?”韩警官开门见山。
“安全的地方。”林晚清说。
“那先别动。”电话那头有脚步声,像还在现场,“我们的人刚到旧楼,地下层有追逐痕迹,背巷找到血,还有个注射器帽。”
林晚清手上一顿:“陈医生呢?”
“被带走了,不像临时起意。”韩警官语速很快,“对方提前卡了点。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也被拆了,拆得很干净。”
“顾景深呢?”
“人在明面上很干净。今晚一直在市区参加慈善晚宴,照片、宾客、流程都能对上,很多人能替他作证。”
林晚清扯了下嘴角,笑意很冷:“他最擅长这个。”
韩警官停了一瞬,像是在压火气:“你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副驾脚边那沓被水浸湿了边角的纸,又看向自己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存储卡。
“能把我从受害人变成精神病人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原件?”
“有一部分。”
“林晚清,你听我一句。这东西不能只攥在你手里。”韩警官的声音沉下去,“顾家敢追你追到南湾,说明他们知道证据没清干净。你要么立刻交给警方备份,要么找个他们伸不进手的地方先存证。”
林晚清说:“我先看完。”
“现在?”
“对,现在。”
韩警官像是还想说什么,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你看完给我结论。还有,许晴那边的人刚动过林母相关的病历系统,像是在查这几天谁接触过她。看着像同一套机构后台。你自己小心点。”
电话挂断。
空气像又冷了一层。
许晴在查林母。
顾景深在洗自己的时间线。
陈医生被带走了。
他们手上这点东西,可能是今晚唯一还没被拿走的活口。
林晚清把末一道纱布缠好,抬手打了个结。她低头时,发梢扫过沈时川胸前,离得太近,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有冷雨浸过衣料的潮气。
他一直没动,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把胶带按紧,才直起身:“现在说。”
“说什么?”
“你进我病房那晚,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沈时川看了她一会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空袋子。”
“我知道你拿走的是空的。”林晚清盯着他,“我问的是,在那之前,你替谁看着?”
“林父。”
林晚清手指一顿。
“他那时候已经察觉有人盯上你了,留给你的东西不能正面交。”沈时川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他让我守一夜。等你醒前,如果有人先进病房把东西拿走,就把那只空袋子也一并带走。”
“为什么?”
“因为袋子还在,拿走真东西的人就会以为自己没暴露。”他顿了顿,“空袋子一丢,他们反而会慌,会回头清第二遍。林父等的就是那次回头。”
停车场里静得只剩雨声。
林晚清盯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所以你看见了。你看见有人先进了病房。”
“看见了。”
“是谁?”
沈时川闭了闭眼,像那一幕已经在脑子里压了很多年。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推着护理车,动作很熟,不像临时混进去的。”他停了一下,“我没看见脸。只看见他离开时右手扶了一下门框,腕上戴了块表,表带很宽,把疤盖住了。”
林晚清呼吸一滞。
她一直记住的,是沈时川腕上的旧疤。
可如果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故意遮那道疤呢?
“你早就知道我认错了。”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你只看见了后来进去的那个人。”沈时川看着她,“那时候我说,你不会信。后面每往前查一步,顾景深都在把线往我身上推。我越解释,越像脱罪。”
林晚清没接话。
她想起很多细节。
顾景深每一次看起来像站在她这边,最终都刚好把怀疑往沈时川身上再拧紧一点。许晴也一样,总在最要命的时候给她半真半假的信息,逼她自己做判断。
她被人牵着走,走了太久。
沈时川见她不说话,低声补了一句:“我欠你一句早说。对不起。”
林晚清抬眼。
这人很少道歉。哪怕伤成这样,脸色白得吓人,说这句话时也没躲她的视线。
她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得很,不疼,却让人没法装作没听见。
她移开目光,关上车门,坐回驾驶位,从中控储物格里翻出读卡器和备用平板。手有些冷,插了两次,才把存储卡推进去。
屏幕亮起。
里面不是一个视频,是一串按时间排开的文件夹。
从三年前,一直排到上个月。
林晚清点开最早那组。
画面一跳,监控视角很高,像安在走廊尽头。白墙,病房门,来回走动的护士。时间戳正是她车祸住院的那一晚。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先出现的人不是沈时川。
是顾景深。
他穿着深色大衣,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像在等什么。几分钟后,许晴匆匆赶到,两个人说了几句,顾景深抬手看了眼表,侧过身,把门让开。
一辆护理车被人推了进去。
推车的人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镜头不够清,看不见样子。
林晚清把进度条往后拖。
五分钟。
七分钟。
那人从病房里出来,右手扶门时,宽表带在灯下闪了一下。
她浑身一冷。
不是沈时川。
身形不像,走路的姿势也不像。
可顾景深就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没有拦。
沈时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沙哑得厉害:“往后看。”
林晚清手指继续往后拖。
十分钟后,画面里终于出现沈时川。他进病房很快,出来时手里拎着那只瘪下去的牛皮纸袋,腕上的疤没遮,明晃晃露着。
所以她醒来后记住的,是第二个进去的人。
是故意留给她看的那个人。
她死死盯着屏幕,掌心一点点发凉。
顾景深不止知道那晚有人进过病房。
他就站在门外,亲手放了人进去。
她往下翻,点开第二个文件。
还是监控。
这次换成另一处走廊,墙上挂着“转运通道”的牌子。画面里,一张担架床被推出来,床上的人脸被氧气面罩遮住,头发散着,手腕上系着约束带。
林晚清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僵住。
担架上的人,是她。
哪怕脸色惨白,哪怕眼睛闭着,她也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
而跟在担架旁边的,是林母。
林母被两个穿白衣的人拦着,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很快,一针扎进她手臂,她整个人软下去,被拖向另一个方向。
画面没有声音。
可林晚清盯着那个口型,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脏。
别盖章。
跑。
她一下明白了。
林母不是在反复说疯话。
那是当年,她亲眼看着女儿被盖上精神病转运章时,拼命喊出来的话。
林晚清的手抖得厉害,平板差点从腿上滑下去。
沈时川伸手扶了一下平板边缘,指腹碰到她冰凉的手背,停了停,没立刻松开。
“你早知道有这个?”她盯着屏幕,声音轻得发飘。
“我只知道林父留了备份,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他说,“他防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套流程。口供会变,证人会翻,机器记下来的东西最难狡辩。”
林晚清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发颤的水光已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翻到最下面。
那不是和前面放在一起的旧文件夹,单独挂着一组未整理的缓存回传。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拍摄时间,今天傍晚。
林晚清手指一顿。
她点开。
镜头对着一间观察室,画面里只有半扇窗和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个女人,侧着脸,瘦得厉害,手背上扎着针。
林晚清呼吸一停。
是林母。
她猛地把画面放大,角落里露出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糊。她把亮度调高,盯了几秒,终于辨认出末行——
明早七点,转B区。
她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视频不是实时画面,更像是有人从那边回传过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进主文件的监控缓存。林母前面被救到陈医生诊所,这一段却说明,她后来又落回了对方手里。
就在这时,屏幕下方又弹出一条同组的短视频。
不是存储卡凭空多了东西,只是平板把同一组缓存里的下一段自动刷了出来。
她点开。
画面晃得厉害,像有人边走边拍。镜头掠过门牌,掠过长廊,停在一张值班表上。
最上面一栏,黑笔写着三个字。
赵岚巡查。
林晚清盯着那三个字,整个人安静得吓人。
不是更大的阴影。
是时间。
他们只剩不到六个小时。
她把平板扣下,抬头看向前方漆黑的停车场,声音很轻,却一点都不抖。
“沈时川。”
“嗯。”
“你还能走吗?”
他看着她,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想去哪儿?”
林晚清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在空旷里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去把我妈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