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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039章 纸袋与病房 纸袋与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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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外“哐”地一声,像有人一脚踹上门板。
林晚清猛地抬头,手里那叠纸差点散开。走廊尽头有光晃过来,隔着老旧玻璃,一下一下扫进来,像刀刃在黑里来回刮。
“里面有人!”
男人一嗓子穿过空楼层,震得她后背发凉。
沈时川一把合上冷柜夹层,把那块薄金属片塞回她掌心,声音压得很低:“别全拿,挑最要命的。”
林晚清还没蹲稳,手已经快得发麻。
伪造转运原件、存储卡、那几张照片,她只来得及扫两眼,就先把最厚那沓抽开,从里面挑出带签名和盖章的几页,折进外套内袋。照片塞进牛仔裤后腰,存储卡直接咬在齿间。
门外又是一脚。
这回,老化的门锁发出细碎裂响。
“走哪边?”她含糊地问。
“不是左边。”沈时川拽起她,目光落向冷柜尽头那道半人宽的维修栅栏,“林母说过。”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
左边不是门。
那句话根本不是在提醒她怎么找东西,是在提醒她怎么活着出去。
沈时川抬脚踹向最里面那只废弃推车。铁轮撞上栅栏,哐的一声,锈死的卡扣松了半截。他右肩明显往下一沉,脖颈伤口又渗出一线血。
“让开。”
林晚清冲上去,双手扣住栅栏边缘往外扯,指腹立刻被铁锈划得火辣辣地疼。栅栏被她拽开一道缝,冷风猛地灌进来,卷着雨水和霉味。
前门也在这时被撞开。
手电光柱一下打进来,照过成排冷柜,像是把整间屋子硬生生剖开。
“在里面!”
沈时川反手推了她一把:“进去。”
林晚清钻进狭窄夹道,脚下一空,差点直接摔出去。后面根本不是平地,是贴着外墙修的一道检修梯。铁梯被雨淋得发滑,下面黑得看不清底。
她刚抓稳扶手,身后就传来拳头砸上金属的闷响。
沈时川闷哼了一声。
林晚清回头,正看见有人从门口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沈时川手肘狠狠往后一撞,撞得那人弓下腰,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向他手里那只透明证物袋。
可他根本没拿证物袋。
他手里攥着的,只是刚才从夹层里扯下来的几张废纸。
那人抢过去,低头一扫,张口就骂。
也就这半秒,沈时川已经跨进栅栏,一脚把它踹了回去。铁栏“砰”地合上,死死卡住外面伸进来的半条手臂,惨叫声一下炸开。
“下!”
林晚清没再说话,转身往下爬。
雨下大了,墙皮上全是冰冷湿滑的水。铁梯每踩一步都在晃。她爬到第三截,忽然听见头顶一声很轻的吸气。
她抬头。
沈时川右手按着侧颈,掌心里全是血,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一声没出,跟着往下。
“你伤口裂了。”她声音发紧。
“先管你自己。”
他话音刚落,上面那道栅栏就被人彻底撞开。手电光从高处直打下来,照得她眼前一白。
“下面!他们往下面走了!”
林晚清咬牙,干脆松开两级台阶,直接往下一跃。鞋底重重落地,震得脚踝一阵发麻。她来不及缓,抬手去接沈时川,没接稳,反倒被他整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手掌垫在她后脑后,自己后背磕上墙,呼吸瞬间乱了。
雨水顺着他下颌往下淌,混着血,一道道没进衣领。
林晚清盯着近在咫尺那张脸,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头顶追来的脚步声一逼近,她又被拽回现实。
“这边。”
她拉住他就跑。
楼后是一条废弃装卸道,野草疯长,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响。她边跑边掏手机,屏幕糊满了雨,指纹识别试了两次都没开。
沈时川一把夺过去,拿袖口一擦,几下解锁:“发给谁?”
“韩警官。还有许晴。”
他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看我干什么?”林晚清喘得胸口发疼,“她比谁都怕这些东西见光。今晚既然都想抢,那就让他们一起睡不着。”
沈时川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没说,只把手机递回来:“你来选。”
林晚清边跑边翻照片。
雨里看不清,她直接从连拍里点了最清楚的两张:一张是伪造转运单原件上的签名页,一张是顾景深站在病房门外的照片,时间水印清清楚楚。
她没发原图,只发压缩件。
够他们认出来,也不够他们毁得干净。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不是韩警官。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脚下一滞。
顾景深。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沈时川已经看见了:“别接。”
林晚清却直接划开免提。
“林晚清。”那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在追人的一方,嗓音甚至还是她熟悉的温和,“你现在把东西带出去了,是吗?”
林晚清冷笑一声:“顾景深消息真快。”
“我没空跟你绕。”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赵岚的人已经进楼了。你要是还在南湾,别往正门和东侧道路走,那边都有人。”
沈时川脚步没停,眼神却沉了下去。
林晚清被这句话刺得手心发紧:“你在帮我指路?”
“把存储卡给我。”
他语气压低了些,短得发硬。
“别的我可以不追。”
“你也配说这种话?”
“林晚清。”他嗓音更冷,“我要是想带你回去,刚才在诊所门口,你就已经上车了。你再往下查,只会查到一个你护不住的人。”
风声太大,电话里的呼吸声被切得断断续续。
林晚清几乎能想起他站在病房外的样子。西装干净,袖扣一丝不乱,像是来探病,也像是来收尾。
她攥紧手机:“病房外那晚,你到底在等什么?”
那头静了两秒。
“等林父把不该留的东西交出去。”顾景深说,“我晚了一步。”
林晚清脚下一绊,险些踩进排水沟。
沈时川扶住她,掌心压在她手臂上,力道很稳。
顾景深的声音还在继续:“把存储卡给我。你手里的纸,我可以当没见过。林母那边,我也会让人停手。”
“条件真好。”林晚清气得发笑,“你怎么不顺便把我爸还回来?”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那种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她正要挂断,顾景深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病房门口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一眼。看完你再决定信谁。”
通话断了。
雨声一下压了下来。
林晚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从后腰抽出照片,借着手机光翻到背面。
照片后面有一行铅笔字,像是匆忙写上去的。笔迹被潮气洇开了些,还是认得出来。
——23:17,门外不止一个人。拿袋子的不是他。
她手指猛地收紧,纸边割进掌心。
“不是他”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
不是顾景深。
那晚病房里真正抢走牛皮纸袋的人,另有其人。
“给我看。”沈时川伸手。
林晚清把照片递过去,自己却死死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装卸道。耳边像一下挤进了太多声音。父亲病房外的脚步声,车祸后的急刹声,顾景深那句“我晚了一步”,还有她醒来第一眼看见沈时川时,那道扎眼的腕疤。
她原本以为,最初那一夜已经拼得差不多了。
现在又被人当面掀翻了一次。
“这是林父写的。”沈时川看完,低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
“笔压习惯。”他把照片递回去,声音有些哑,“他做记录,最后一个字总会往下带一笔。以前给我留地址,也是这样。”
林晚清盯着他,眼神很深:“你跟我爸,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说?”
沈时川喉结滚了一下。
远处忽然有车灯照过来,沿着装卸道慢慢扫近。不是一辆,是两辆。
他们被夹住了。
林晚清立刻回神,把照片和存储卡全塞回去:“先走。”
“走不了直线。”沈时川抬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右侧那排废弃集装箱后,“躲三分钟。”
“躲不掉。”
“不是躲。”他看向她。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掉,那双眼在黑里沉得惊人,“给韩警官争时间。他收到东西,不会比他们慢。”
林晚清咬紧牙,跟他一起钻进集装箱阴影里。
车灯越来越近。
第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有人举伞下车。那把黑伞慢慢抬高,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不是赵岚。
是许晴。
林晚清背脊一下绷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许晴穿着深色风衣,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手里没拿武器,只拿着那部常年不离身的手机。她抬眼望向这片废弃装卸道,像是早知道她会在附近。
“林晚清。”她没大声喊,声音却稳稳穿了过来,“照片你已经发给我了。我人来了,你还要躲我吗?”
林晚清指甲掐进掌心。
沈时川侧过身,把她半挡在身后,压低声音:“别出去。”
许晴像是看见了他的影子,语气冷了点:“沈时川,你还真是每次都在。”
“你也一样。”沈时川说。
许晴没接这句,只盯着黑暗里那一点看不清的方向:“林晚清,林母当年不是失踪,是被转走。那张单子上有我的签名。你一定想问为什么。你出来,我告诉你最后一页在哪儿。”
林晚清呼吸一滞。
最后一页?
那份伪造转运单,不止她手里这些。
她刚要迈步,沈时川突然扣住她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却比任何一次都重。
“别信她。”他盯着外面,声音低沉发紧,“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像是印证他这句话,第二辆车的远光灯猛地打亮。
刺目的白光直直扫过集装箱缝隙,把他们藏身的位置照得一清二楚。
同一秒,许晴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脸色骤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林晚清所在的方向,嘴唇一下白了。
“快走!”她第一次失了平日那股稳劲,声音都劈开了,“赵岚到了——”
她话音还没落,第三辆车已经从雨幕里猛冲进来,车头直直撞向他们藏身的集装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