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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032章 陷阱与纸袋 陷阱与纸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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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井里那声巨响砸上来时,整面不锈钢门都跟着震了一下。
假物业男人脸色一变,掉头就跑。
“站住!”韩警官拔腿追出去。两个辅警同时扑上去,把人死死按在大堂瓷砖上。男人挣得厉害,胸牌都被扯歪了,塑封边角裂开,露出里面一张模糊的打印纸,连工号都是手写的。
顾承越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别碰电梯。”
林晚清抬头看向那两扇紧闭的门。
上方显示屏停在“16”,数字红得刺眼,像一滴凝住的血。几秒后,数字闪了两下,忽然黑了。
大堂一下静了。
紧跟着,楼上隐约传来拖拽声,轻得发毛,像有人隔着一层楼板,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点点往门口拖。
“十七楼有人。”林晚清脱口而出,人已经朝安全通道冲过去。
沈时川一把扣住她手腕:“慢点。”
“慢一步,东西就没了。”
她甩开他,推开防火门。
楼道里一股陈旧潮气扑面而来。声控灯慢半拍地亮起一盏,又一盏,灯管发白,把斑驳发灰的墙面照得更冷。顾承越跟在后面,步子很急,呼吸却稳得过分,像这种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
韩警官朝楼下交代了两句,让人守住各出口,自己带着人跟上。
林晚清踩着台阶往上冲,掌心里那把小钥匙被她攥得发烫,钥匙齿硌进肉里,疼意反倒让她更清醒。
1704是陷阱。
1702才是真的。
她妈昏迷里还在反复提醒,别信电梯里的人。刚进门就有人假扮物业把他们往电梯口引,偏偏电梯井又在这时候出动静——这不是巧合,是有人算准了他们会急,会乱,会下意识去走那条最快的路。
门一关,监控、困人,甚至弄出一场“意外”,都顺手得很。
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脚下却没停。
跑到十四楼转角时,沈时川忽然闷哼了一声。
林晚清猛地回头,看见他扶住栏杆,右肩明显往下坠了一点。旧伤还没缓过来,刚才在旧堤那边就一直硬撑着,这会儿跑急了,衬衫肩缝处已经渗出一点深色。
“你别跟了。”她声音发紧。
“你做梦。”沈时川抬眼看她,额角全是汗,脸色白得难看,“你现在让我在后面等,比再给我一刀还难受。”
林晚清喉咙一堵,转身继续往上。
十七楼到了。
防火门推开的那一刻,走廊感应灯“啪”地一声亮起,白光顺着长长的地毯一路铺开。整层安静得厉害,听不见住户动静,也听不见脚步,只剩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1704的门半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像专门留给他们看的。
顾承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别过去。”
林晚清没动。她站在原地盯着那道门缝,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太刻意了。像有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怀疑1704,也知道他们忍不住要确认这一眼。
韩警官抬了抬手,示意辅警先上。
其中一个刚迈出一步,沈时川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住。
他盯着1704门口那块地毯,声音发冷:“地毯翘边了。”
林晚清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前深色地毯有一角微微鼓起,鼓得不明显,正压在进门第一步的位置。
辅警用警棍挑开地毯边沿。
下面粘着一枚薄薄的感应片,连着一根极细的透明线,线的另一头没入门缝。
韩警官脸色一变:“撤回来。”
顾承越低低骂了一句。
林晚清心口直往下沉。刚才谁要是心急推门进去,十有八九已经触发了里面的装置。未必有多严重,可只要能做出“非法闯入”“毁坏现场”的样子,就够他们喝一壶。
1704根本不是藏东西的地方。
是给他们扣帽子的地方。
韩警官没再犹豫,让人原地封控1704,自己转身走向对门。
1702的门安安静静关着,门板比普通住户厚一层,电子锁外还嵌着一道机械锁。门口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像一间空了很久的房子。
顾承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门禁卡。
卡边磨损得厉害,像被人反复用过很多次。
“这套房最早挂在海外公司名下,后来转进顾家空壳账户,再被切出去。账面上查不出什么,真权限一直没变。”他把卡贴上感应区,喉咙有些发哑,“外层要门禁卡加指纹。”
“里面呢?”林晚清问。
顾承越看向她掌心:“里面还要你的钥匙。”
“为什么会是我爸留给我的钥匙?”
顾承越顿了两秒,像在压什么情绪:“因为当年最后一个改锁的人,是林父。”
这句话落下来,林晚清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没等她追问,电子锁“滴”地一响,绿灯亮起。
顾承越把右手拇指按上去。门锁内部传来一阵短促的机械转动声,外层门先松开,只弹出一条缝。缝隙里露出第二道锁孔,正对着她。
林晚清几乎是下意识把小钥匙插了进去。
钥匙严丝合缝。
她手指发僵,拧下去的瞬间,里头“咔哒”一声轻响。
像不是单纯开锁。
更像有什么设备被同时唤醒了。
沈时川猛地把她往身后一拽。
下一秒,客厅尽头一台黑着的显示器忽然亮起,雪花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字刚定住,屏幕左上角的红点就开始闪,像摄像头已经开了。
“他在看我们。”林晚清后背一寒。
韩警官立刻示意人进屋搜查。两个辅警一前一后压进去,确认没有埋伏,才抬手示意安全。
屋里没人。
可那股“刚有人待过”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很淡的烟味,热咖啡残留的苦香,还有机器长时间运行后的微微焦热。沙发边倒着一只纸杯,杯沿挂着半圈褐色液体,还没干透。茶几上插着一张存储卡,旁边散着几张打印照片——医院停车场、诊所后门、林家老宅门口。
全是最近拍的。
林晚清呼吸一窒,走过去捡起最上面那张。
照片里是今晚的她,站在抢救通道外,脸上还带着雨水。拍摄角度偏高,像是从对面楼层,或者更远的长焦镜头里截下来的。
她指尖发冷。
不是过去。
是现在。
他们不是好不容易摸到了监控的尾巴。他们从头到尾,就一直活在别人的镜头里。
“别碰太多,留痕。”韩警官提醒。
林晚清把照片放回去,抬眼扫视整间屋子。两室一厅,窗帘全拉着,地上电线密密绕到客厅一整面墙。那不是普通电视墙,是六块监控屏拼出来的画面矩阵。刚才只亮了一块,这会儿另外几块也开始一块接一块启动。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林晚清喉咙像被人一把攥住。
第一块,是她大学宿舍楼下。
第二块,是林家老宅对门。
第三块,是顾景深常去的会所停车场。
第四块,是南山疗养院后门。
第五块,竟然是医院顶层走廊,镜头正对抢救区入口。
第六块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的时间在走。
沈时川脸色一下变了,抬手就去拔总电源。
“别动!”顾承越低喝,“那块黑屏可能连着自动清除程序——”
话没说完,第六块屏幕“唰”地亮了。
画面里,是一间病房。
床边有人影,背对镜头,正俯身调整输液架。
林晚清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母亲现在所在的监护病房。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几乎冲到屏幕前。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动作熟练得像普通医护。可他伸手拨动输液泵那一下,角度太快,太准,根本不像检查。
“医院!”她转头就吼,“给医院打电话,快!”
韩警官已经拿出手机。
屏幕里的人像听不见这边的动静,调完数值后,忽然侧过一点脸。监控清晰度不高,只拍到他露出的半截手腕。
一道旧疤,从袖口里斜斜露出来。
林晚清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沈时川。
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也在同一瞬间压到了沈时川身上。
沈时川站在原地,脸色刷地白了,右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像被这一幕迎面砸懵了。他右腕那道疤太醒目,长度、位置,和画面里几乎一模一样。
空气一下僵死。
顾承越皱紧眉,第一反应不是质问,而是盯着屏幕:“不对,身形不对。”
林晚清却没法立刻冷静下来。她记得那道疤。她就是靠这个,从病房里一路把怀疑追到了沈时川身上。她也知道沈时川今晚一直跟她在一起,可人一旦被逼到悬崖边,理智和旧伤会一起反扑。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她盯着他,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沈时川喉结滚了滚,眼底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平平放到灯下。
“看清楚。”他说。
他的疤从腕骨往上走,弧度偏斜,颜色更深,像旧撕裂留下的。屏幕里那道疤短一些,贴近内侧,走向也不一样。不盯着看,很容易认错。
“有人在故意学我。”他嗓音发紧,“从一开始就是。”
林晚清指尖一点点攥紧。
病房牛皮纸袋被抢那晚,她醒得仓促,只抓住一个带疤的轮廓。那个人没露全脸,也没留下别的特征。她后来会一路把怀疑钉死在沈时川身上,靠的就是这点先入为主。现在回过头看,那人露给她看的,可能本来就只有这道疤。
“妈那边的人是谁?”她问得很急。
韩警官那边电话已经通了,正厉声让医院核查监护病房。他抬手示意先别出声,片刻后,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猛地沉下去:“人不在原病房了。十分钟前说要推去做紧急复查,手续单是补签的!”
林晚清眼前一黑,转身就往外冲。
沈时川比她更快,先一步挡在门口:“现在冲下去来不及。对方既然敢把画面放给我们看,就不是临时起意。他是在拖你离开这里。”
“那是我妈!”林晚清声音都劈了。
“我知道。”沈时川一把扣住她肩膀,力道重得发疼,眼里却压着几乎失控的急,“你现在回医院,路上二十分钟,他能做完十遍。留在这儿,把他真正要你看见的东西挖出来,才有可能知道他把人转去了哪儿。”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被逼得发红。
“你拿什么让我信你?”
这句话砸出去,房间里彻底静了。
沈时川盯着她,像是被这一刀捅得很深。唇角动了动,没替自己辩解,只抬手指向电视墙下那排主机。
“就拿这个。”他说,“当年林父把我从江里捞上来,右手筋差点废了。这道疤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止一个。有人留着我的特征,不是为了冒充我,是为了让你一眼先恨上我。你还想要答案,就给我三分钟。”
林晚清盯着他,眼底全是挣扎。
顾承越已经蹲下去检查主机接口,语速很快:“他说得对。这些设备刚被人远程唤醒,说明对方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空。主机在运行,缓存还在。只要找到转运路径和实时回传端口,就能反推出医院那边的节点。”
韩警官也当机立断:“我带一组人立刻回医院。林晚清,你留在这里,线索一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不行——”
“你现在跟回去,只会多一个人乱。”韩警官看着她,“林母要是真被转走,对方走的就不是明路。顾景深布了这么久,不会只给你留一个门牌号。”
林晚清牙关咬得发酸,硬生生把脚步钉在原地。
沈时川已经跪到电视墙下,扯开最外层机箱,手背青筋绷起,动作快得不像个带伤的人,倒像这类东西他拆过无数次。顾承越把桌上的存储卡递给他,两人没多余废话,像在某种紧绷的旧默契里,瞬间接上了线。
“左边第二根蓝线别拔。”顾承越说。
“知道。”沈时川头也没抬,“一拔就触发格式化。”
林晚清站在他们身后,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病房监控。病房已经空了,输液架还摆在原地,床铺平整得近乎刻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时间数字一秒一秒往前跳,冷得瘆人。
她忽然盯住床尾一角。
“停一下。”
沈时川抬头。
“把第五块画面放大。床尾。”
顾承越操作鼠标,画面一放大就有点失真。那半截白纸压在床垫边缘,只露出一小块,像有人仓促塞进去的。纸面上歪歪斜斜写了两笔,笔迹发抖,像手上没力气时硬挤出来的。
不像完整的字。
更像编号的一截,被压掉了一半。
林晚清盯了几秒,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字。”她说。
她一把抓过茶几上的便签笔,飞快写下那两道笔画。
“像‘1’,像‘7’。后面还有一点拖出来的横。”她手指发紧,抬头时目光已经落在门牌上,“不是病房号,是在留编号。170开头。”
顾承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1702,眼神骤然一变。
“这栋楼里,住户层和地下那排旧货梯间都用170开头。”他站起身,语速一下快了,“住户这边我们已经搜到了1702、1704,剩下还能临时藏人的,只可能是地下二层。1709到1716,那一排旧货梯间平时不启用。”
韩警官已经带人冲到门口,闻言猛地回头:“楼下车库?”
“对方不一定把人往外送,他可能根本没出楼。”顾承越声音发沉,“这里的监控画面是故意把我们钉在原地。他真正要拖的,是地下层。”
林晚清浑身汗毛一下竖了起来。
他们一路冲上十七楼,以为抢的是1702里的证据。可对方早把第二步也埋好了——一边用监护病房逼他们失控,一边把人藏在同一栋楼的地下。
近得简直像在当面嘲笑他们。
“走。”她转身就往外跑。
刚到门口,沈时川忽然叫住她:“等等。”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移动硬盘,线还连在主机上。屏幕上跳出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条最新录音,创建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林晚清。
林晚清脚步硬生生停住。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主机风扇呼呼地转。
沈时川抬眼看她,喉咙发紧:“要不要现在听?”
她看着那两个字,像看见一张早就张开的网,终于在她头顶彻底收拢。
门外,电梯方向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有人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