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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029章 真相与病房 真相与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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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川没接,只抬手按住她后腰,把她往维修廊深处一推。
头顶那扇半落的卷闸门猛地一震,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林晚清踉跄两步,肩膀撞上冰冷墙面,回头时,只看见一束手电光从门缝里擦过去,照亮了地上一截积水。有人在外面停了两秒,脚步声又往前挪,像是没找到人,才不甘心地走远。
她的心还悬着,火气却先顶了上来。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她压着声音,眼尾却发红,“第一把钥匙在你手里,顾景深现在又把我爸扯进来。沈时川,你是不是连我会走哪一步,都替我想好了?”
沈时川站在昏暗里,没立刻答。他抬手把她额前被汗和雨水粘住的头发拨开,动作很轻,指腹却带着薄薄的凉。
“先出去。”他说。
“又是这句。”
她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每次都是先出去,先等等,先别问。等到最后,知道真相的人还是你。”
沈时川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我想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是你现在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爸都被你们说死了,危险还能再差到哪儿去?”
话出口,她自己先僵了一下。
空气一下沉下去。
沈时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像被那句“你们”划开了什么。他没解释,只偏头看了眼旁边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门。
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写着“设备间”。
“进去。”他说。
林晚清没动。
“钥匙。”
她伸手,掌心摊在他面前,指尖都绷着。
沈时川看了她几秒,终于把那枚旧钥匙递过去。铜色钥身,边齿被磨得发亮,握柄上刻着一个很浅的“林”字,像被人用刀一点点压进去的。
林晚清的指尖猛地一颤。
这东西她见过。
不是完整的样子,是父亲笔记夹页里露出来的一角。那天她翻得太急,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弧线,没来得及细想。
“你果然早就拿到了。”她咬着字。
沈时川没躲她的目光:“你爸给我的。”
“什么时候?”
“他出事前一天晚上。”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你撒谎。”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出事那晚,你人根本不在医院。”
“我没说在医院。”
“那你在哪儿?”
沈时川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钥匙上,停了两秒,才说:“你爸让我去拿一样东西。拿完以后,把钥匙交给一个会来找我的人。”
“谁?”
“你。”
林晚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她盯着那枚钥匙,指尖慢慢收紧,铜边硌得掌心发疼。父亲把钥匙交给他,不是第一次。那天她在病房门口看见他时,他手腕上的疤还湿着,像刚被什么刮开。她当时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安静,安静得让人不舒服。现在回头看,那种安静根本不是冷,是把话都吞进了骨头里。
“所以你就替他守着。”她说。
沈时川没否认。
“你还替他决定什么时候给我。”
“晚清——”
“别叫我。”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混着旧纸张和铁锈味。设备间很小,里面只摆着一只落灰的铁柜,柜门半掩着,像是有人仓促之间塞进去过什么,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林晚清的视线扫过去,心口忽然跳快了。
柜门边缘,夹着一角泛黄的纸。
她走过去,把纸抽出来。
是张旧收据。
红色公章压在右下角,印泥因为受潮,颜色已经发暗,可上面的字还清楚得很——云庭物业服务中心。
再往下,是一个名字。
许晴。
林晚清的眼神顿住了。
收据日期,正好是母亲失踪前一周。
她指尖一抖,纸页差点掉下去。沈时川伸手替她扶住,林晚清却猛地把纸抽回来,像怕他碰一下,那上面的字就会立刻变成假的。
“她付了云庭的物业费?”她声音发涩,“一个月?”
沈时川没说话,只把铁柜门彻底拉开。
里面不止一张收据。
一沓。
整整齐齐,按月份叠着,最上面那张还夹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已经发脆,边角卷起,像被人藏了很久,又反复拿出来看过。
林晚清捏起便签,低头时,呼吸一下子屏住。
父亲的字。
很乱,像写得很急。
“真印出来时,去看背面。别先问时川。”
她怔了两秒,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背面。
她猛地把收据翻过去,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那一面并不是空白,纸纤维里隐隐压着一层浅浅的凹痕。她把手机手电打开,对准那道凹痕,眼前的字一点点浮起来。
不是物业章。
是一行很小的门禁编号。
云庭A座,十七层。
还有一串更短的数字,像是房号,又像是临时通行码。
林晚清的手指开始发冷。
她不是没猜过云庭和母亲有关。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顾景深布的一个点,一个可以被她绕开的外壳。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留下的线头,会直接扎进这里。
“十七层……”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
“你早看过了?”
“看过。”
“那你还让我去南栈?”
沈时川抬眼看她:“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云庭,你会信我吗?”
林晚清被他问得一窒。
她当然不会。
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麻。
“你看。”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一点都不稳,“你又替我做决定了。连我该信什么,你都帮我选好了。”
“我没——”
“没什么?”她抬高一点声音,眼眶都红了,“没把我当傻子?没打算瞒到最后?沈时川,你每次都这样。你站在那儿,像什么都知道,像什么都来得及。可你从来不问我,我想不想被你护着。”
铁柜里忽然响了一声。
很轻。
像什么东西被风吹动。
林晚清一顿,立刻回头。
沈时川比她更快,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拉到身后。下一秒,设备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拖得很慢,像有人故意踩着他们的心跳往里靠。
“里面有人吗?”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含着一点不耐。
林晚清的背脊瞬间绷紧。
沈时川把她往身后更深的阴影里带了一步,抬手按住门边,没出声。
外面的人又敲了一下门。
“顾总让我来取东西。”
林晚清呼吸一滞。
顾景深。
这三个字像一层薄冰,猛地盖下来。她死死攥着那张收据,纸边几乎被她捏碎。
“什么东西?”沈时川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平。
门外顿了顿,像没想到里面是他。
“真印。”
林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真印。
她的视线一下落回那张收据上。红章,凹痕,背面的门禁码,全都像是被这两个字串起来了。她父亲不是随手塞了一张旧单据,他是在告诉她,这东西不是假的。真正能打开门的,不是前面的章,是背面压进去的那串编号。
门外的人还在说:“顾总说了,东西拿回来,里面那位也能少受点罪。沈先生,你别让我们难办。”
沈时川脸色没变,手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短一下。
像提醒,也像安抚。
林晚清把那张收据塞进口袋,抬眼看他。
“你到底站哪边?”她问。
沈时川看着她,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来一点。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往后别了一下。
“站你这边。”他说。
“骗谁呢。”
“这次没骗你。”
门外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手握上了门把。
林晚清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沈时川的手腕。
那道旧疤就在她指尖下,凹陷、硬冷,像被火燎过,又被人反复按住。
她一直觉得这道疤很碍眼,像某种不肯说出口的过去。可这一刻,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她却莫名摸到一点发热的脉搏。
“我不管你跟我爸是什么关系。”她一字一顿地说,“也不管你刚才那句站我这边到底有几分真。可这张单子是我的。你要是再敢替我藏一次,我以后就当没认识过你。”
沈时川喉间微动,没立刻松开她。
“好。”他说。
门把被猛地拧了一下。
沈时川一把将她拽到设备柜后面,另一只手抄起墙边一截生锈的铁管,整个人挡在她前面。那一瞬间,他背脊绷得很直,像是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危险最前面。
林晚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不出话。
外面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什么,门板被撞得“砰”一声响。
“开门!”
沈时川侧头看她,目光在昏暗里沉得厉害。
“等会儿我出去,你从后面的通风口走。”他说,“出去以后,立刻去云庭。”
林晚清皱眉:“你呢?”
“我会跟上。”
“我不信。”
他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现在也只能不信。”他说,“但别把收据弄丢了。那上面有你妈最后去过的地方。”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
门外又是一声撞击,门锁发出刺耳的呻吟。她低头把那张收据重新压进掌心,纸边已经被汗浸得发软。她来不及再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晃,像是在电梯间里偷拍的。画面里是云庭A座的走廊,十七层,门牌亮着冷白的光。镜头只拍到门口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很瘦,手背上有一小块旧伤疤。
她认得出来。
那是她母亲。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别走正门,走消防通道。
林晚清盯着那行字,手指一下冰凉。
门外撞门的人还在喊,通风口那边传来细碎的金属回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她抬头,看向沈时川。
“这条消息,谁发的?”
沈时川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眸色一沉。
“不是顾景深的人。”他说完,停了半秒,声音更低,“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