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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015章 纸袋异变 第0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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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那声“林晚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硬挤出来的。尾音还没落稳,听筒里猛地炸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林晚清手上一偏,方向盘猛地打过去。轮胎擦着路沿,尖锐地一响,面包车几乎横着蹭向前面的垃圾桶。许晴整个人扑到前座椅背上,脸一下白了:“你干什么!”
“闭嘴。”林晚清呼吸发紧,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还没断。
雨点砸着破碎的后窗,风裹着水往里灌,吹得她指尖发僵。那头只有杂音,像有人在跑,像铁门拖过地面。片刻,一个男人压得很低的声音掠了过去——
“人到了没有?”
不是沈时川。
林晚清后背一凉,手指收紧:“沈时川?你说话!”
没人应。
下一秒,通话断了。
屏幕黑下去,她心口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那句“林晚清”太轻,也太哑,像隔着很多年,又像隔着一道快要合上的门。她甚至不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林母的声音。
赵岚盯着前面的路口,声音冷得发沉:“前面再拐两条街,就是城南旧疗养院。你现在两个选择。掉头,甩开后面的车,保住手里的东西;或者过去,赌沈时川没骗你。”
“他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话是这么说,她脚下油门一点没松。
车头劈开雨幕冲出去。前面的红灯在夜里晃得刺眼。那辆白色转运车还死死咬在后面,灯光从后视镜里扎进来,像钉子一样。
许晴缩在座位角落,头发湿乱,嘴唇发抖:“旧疗养院早关了,根本没人住。你去了能怎么样?就算真是林母,他们既然敢把人送过去,肯定早布好局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林晚清眼都没转一下,“三年前你陪她走的时候,怕过吗?”
许晴脸色一下变了。
车里闷,风又冷,她却像被这句话一把按回旧事里,连气都喘不上来。半晌,才低低挤出一句:“我那时候以为她是自愿转院。”
“谁告诉你的?”
“姜蕙的人。”许晴攥着衣角,手背发白,“她说林母精神状态不稳定,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会闹出事,对你也不好。她还给我看了签字页,说顾家那边都安排好了……我当时真以为,是为了保她。”
林晚清冷笑了一声。
笑声太轻,许晴反倒更慌:“林晚清,我后来发现不对,是想告诉你的,可是——”
“可是他们给了你钱。”
许晴不说话了。
算是默认。
赵岚忽然开口:“后车靠近了。”
林晚清瞥了眼后视镜。那辆白色转运车像条甩不掉的影子,已经贴到不足二十米。副驾那边的车窗摇下半截,有人探出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低头!”赵岚猛地喝了一声。
林晚清几乎是本能地压低身子。紧跟着“哐”的一声闷响,有东西砸上车尾,面包车狠狠一震,后门都被撞得往里鼓起。
许晴尖叫出声。
“不是枪。”赵岚盯着后视镜,咬牙,“他们要逼停我们。”
前面路口正有辆大货车缓慢转弯,整条路堵去大半。林晚清手心全是汗,方向盘却稳得出奇。她盯着货车和路沿之间那道窄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赵岚像是猜到她要干什么,骂了句:“你疯了?”
“坐稳。”
油门一脚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发狠似的轰鸣,车头直直扎向那道缝。右侧后视镜“咔”地擦上货车铁皮,整个车身猛地一抖,像被人从侧面狠掀了一把。许晴在后面哭喊,林晚清根本没听见。她死咬着牙,双手稳住方向盘,硬生生从那道只差几厘米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冲出去的一瞬间,后方传来刺耳的急刹声。
白色转运车体积大,没法跟着硬挤,被货车卡在了路口。
“前面左转。”赵岚飞快看了眼窗外,“从巷子口进去,再穿两个院子,旧疗养院后门就在那边。”
林晚清没问她怎么这么熟,直接照做。
面包车一头扎进老旧居民区。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灯泡在雨里忽明忽暗。路面坑坑洼洼,轮胎碾过积水,像压碎了一面面黑镜子。
远处,一栋灰白色旧楼立在树后,影影绰绰。外墙剥落,窗户全黑着,像一只沉默的眼。
城南旧疗养院,到了。
林晚清一脚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推门下去。冷雨兜头浇下来,她像没感觉。手机又拨出去,沈时川那边还是无人接听。
“从后门进。”赵岚绕到她身边,抬手指了指围墙缺口,“正门有监控,后头荒了几年,没什么人走。”
许晴站在车边,明显不想进去:“林晚清,我们已经甩开他们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晚清头也没回:“你可以留在车里。”
许晴脸色更差。她看了眼黑洞洞的院子,还是跟了上来。
围墙后的杂草长得很高,一踩进去,裤腿立刻湿透,冰凉地贴上小腿。疗养院后楼的铁门半掩着,风一吹,发出细长的“吱呀”声。林晚清伸手推门,霉味和残留的消毒水味一下扑过来,像很多年前就死在这里的空气。
走廊很长。顶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她刚往里走几步,脚下忽然一顿。
地上有一道新鲜拖痕,从门口一直延到走廊尽头。雨水混着泥,印子乱得很,显然不止一个人来过。
赵岚也看见了,压低声音:“有人刚进来。”
林晚清把手机手电打开,光往前一照,墙角有一点暗红。
许晴倒抽一口冷气,腿都软了:“我们报警吧……”
“报了就来不及了。”
林晚清已经顺着痕迹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值班室,门开着。里面桌椅翻得乱七八糟,一部老式座机掉在地上,听筒线还在轻轻晃。林晚清蹲下去,手电光扫到桌脚,那里压着半张被鞋底踩脏的纸。
她伸手抽出来。
是旧疗养院的内部平面图。二楼东侧一个房间被红笔圈住,旁边只写了一个字:档。
“档案室?”许晴凑过来看,声音发颤。
林晚清抬头,看向楼梯口。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撞翻了。
三个人同时停住。
下一秒,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从楼上传下来:“别动她!”
是沈时川。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震,转身就往楼上冲。
木楼梯年久失修,被雨气一浸,踩上去咯吱作响。她冲到二楼拐角,手电往前一扫,就看见走廊尽头两道人影缠在一起。沈时川半边肩膀抵着墙,右手死死扣住另一个男人的手腕,地上落着一支针剂,玻璃管已经碎了。
那男人戴着口罩,见她上来,眼神骤然一厉,另一只手直接按向沈时川伤处。
沈时川闷哼一声,手臂明显卸了力。
林晚清几乎没过脑子,抄起楼道边一只生锈的灭火器就砸过去。
“砰”的一声,正中那人后背。
男人踉跄两步,回身就朝她扑来。她手上一滑,灭火器脱手砸地。下一瞬,沈时川扑上去,从后面把人死死拦住,低声厉喝:“跑!”
林晚清没跑。她反手抓起地上的半截铁架,照着那人手臂狠狠抽下去。男人吃痛,手一松。沈时川一记肘击撞进他肋下,对方终于撑不住,撞开旁边窗户翻了出去。
窗外是二楼平台。等林晚清扑到窗边,人已经不见了,只听见底下杂草乱响,接着是车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沈时川扶着墙,呼吸很沉。衬衣左肩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雨还是血。
林晚清回身,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我妈呢?刚才电话里的人是不是她?”
沈时川被她拽得微微前倾,脸色白得厉害,眼底却还压着那股让人火大的冷静:“先找房间。”
“你还想瞒我?”
“我要是想瞒你,就不会把你引到这儿来。”他低咳了一声,肩膀明显僵住,“二零七码。快。”
赵岚已经赶了上来。她扫了眼地上的针剂碎片,脸色沉下去:“镇静药。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灭口的。”
这话一落,空气都像更冷了几分。
林晚清没再耽搁,转身就往走廊里跑。房门上的号牌大多掉了,她一间间找过去,终于在最东头看见歪斜挂着的“207”。
门从外面上了锁。
她摸出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细钥匙,指尖冻得微微发抖。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一推开,浓重的药味立刻扑了出来。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监护仪亮着幽蓝的光。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背埋着针,脸侧半陷在枕头里。黑发里掺着大片灰白,安静得像一张被时间泡旧的照片。
林晚清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林母了。梦里、录音里、别人口中断断续续的描述里,她总还留着从前的样子。可眼前这个人瘦得太厉害,眼窝深陷,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妈……”
这一声出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像不像。
床上的人眼皮轻轻一颤,像是听见了。过了几秒,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散的,落到林晚清脸上,瞳孔才一点点聚起来。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哑,很轻:“别……过来。”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还是一步步走近,蹲到床边,声音已经在发抖:“是我。林晚清。我来了。”
林母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圈一下就红了。那红来得很快,像是撑了太久,终于裂开一道口子。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想碰她,又像怕连累她,停在半空,指尖轻轻发颤。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
“你不见了三年。”林晚清仰头看着她,眼睛被逼得发酸,“你让我怎么不来?”
林母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边。那张被病色压得发白的脸上,还剩着林晚清熟悉的轮廓,只是被这些年一寸寸磨薄了。
“我以为……他们会把你困在顾家。”她说得断断续续,每几个字都要停一下,缓一口气,“林父出事前,就知道不对。他怕自己留不住东西,才去找了人……让我别信顾承越,也别信顾景深。林晚清,你听着,你车祸不是冲着你来的,是他们在逼林父最后那份——”
话音猛地一断。
她胸口急促起伏,监护仪上的线也跟着乱了。
“妈?”林晚清立刻伸手扶住她。
林母手指死死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牛皮纸袋里不是证据,是名单……林父拆开存了两份,一份交给了——”
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楼下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有人高声喊:“二楼!快!”
赵岚猛地从门边退回来,低骂一句:“他们追上来了!”
沈时川扶着门框站在外头,脸色难看,声音却还稳着:“从东侧消防梯走。快。”
林晚清没动。她盯着林母,几乎是逼问:“交给了谁?”
林母抓着她腕子的手越收越紧,嘴唇发白,像每个字都在跟什么抢命。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时川忽然抬眼,看向林晚清,低声说:“是我。”
林晚清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的灯就在这时骤然亮起,雪白刺眼。伴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道人影从拐角缓步走出来。西装外套沾了雨,神情却仍旧温和,体面得近乎刺眼。
顾景深站在光里,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病床边。
“林晚清,”他开口时,声音甚至还是柔的,“你找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