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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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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研讨室里，苏景熙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他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又在自己坐的位置周围喷了一圈遮蔽剂，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纪砚辞那份文献清单。
不得不说，对方的专业能力确实强。框架搭建得很清晰，文献选择精准，甚至有几个角度是他之前都没有想到的。
两点整，门被推开。
雪松气息先于人进来。
苏景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笔。
纪砚辞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依然扣得很高，但气息比上午略稳定了些，显然是用了更高剂量的抑制手段。
两个人各自沉默地看了半小时资料。
"这里。"苏景熙忽然开口，指着屏幕上一段数据，“你用的这个波动率模型在极端行情下会失效，建议换成Heston随机波动率模型，再加一个跳跃扩散项。”
纪砚辞看过去，沉默了几秒，“你对随机微积分很熟？”
“学过。”
“在哪学的？”
“自学。”
纪砚辞抬眼看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他说。
苏景熙没接这句话，继续低头看文献。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越来越不自在。
不是因为学术分歧——事实上两人在专业上的讨论意外地合拍——而是因为研讨室的空间太封闭，他喷的遮蔽剂在持续挥发，跟纪砚辞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反应。
遮蔽剂的效用在减弱。
他能感觉到。
后颈的腺体开始隐隐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缓慢苏醒。一股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味从腺体端口渗出来，被雪松的气息一卷，立刻交融在了一起。
苏景熙脸色微变。
他猛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几乎是夺门而出。
洗手间里，他对着镜子掀开后颈衣领——腺体果然开始红肿了，抑制贴的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粉。
"……怎么会这样。"他低声说，手指发抖着从包里摸出备用抑制贴，撕下旧的换上。
但新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效果大打折扣。
他的身体在产生抗药性。
或者说，在产生针对某种特定信息素的"抗药性"。
他的腺体在识别雪松味。
在回应雪松味。
苏景熙闭了闭眼，把冷水浇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Omega，也知道Omega对"匹配度高的Alpha"会产生生理性依赖。这写在每一本生物学教材里，是不可违抗的基因本能。
但他苏景熙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是把本能踩在脚下的人。
他不会认命。
冷水浇了三把，他整理好衣领，重新走回研讨室。
纪砚辞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姿态变了——他向后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桌面上，偏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像是在等他。
又像是在审视猎物。
"没事吧？"纪砚辞问，语调平淡，但尾音沉了一点。
"没事。"苏景熙坐回去，“继续。”
纪砚辞没动，目光落在他后颈被衣领遮住的位置，停了三秒。
“苏景熙。”
“嗯？”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空气骤然凝固。
苏景熙脊背一僵，指尖掐进了掌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吗？"纪砚辞微微前倾，雪松气息骤然逼近了一寸，“从上午到现在，你一直在藏。藏什么，你自己清楚。”
苏景熙抬起头，直视那双黑瞳。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偏浅的琥珀色，此刻在日光灯下像碎了一层薄冰。
“纪砚辞，你易感期还没过，感知力异常灵敏，这很正常。但把你捕捉到的任何异常信息当作事实，这不正常。”
说完他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的讨论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继续。”
他起身走向门口。
“苏景熙。”
身后的人叫住了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倍，像压在喉咙底部。
“我没有要伤害你。”
苏景熙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没回头，“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不伤害’我。”
门关上，留下纪砚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研讨室里。
他垂下眼，看着桌面上苏景熙刚才碰过的那支笔。
笔帽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
不是普通Omega的信息素味道——更清、更冷，像初雪落在梅花瓣上。
纪砚辞闭了闭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梦里追了三个月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