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程雨路 要不，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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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校园日子过了几天，班里众人也渐渐适应了高中的学习节奏。明天，就是全员军训的日子。
晚自习课间休息，晚风轻轻拂过走廊。
夏清靠着栏杆发呆，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往来的学生。身侧的张景扬垂着肩，蔫蔫地憋了半天，终于熬不住叹气。
“哎～”
夏清没理他。
张景扬等不到回应，又重重叹一口气：“哎！”
见夏清依旧望着楼下出神，完全不搭理自己，他干脆拔高音量：“哎——！！”
夏清终于侧过头，眼神淡淡扫他一眼：“干嘛？”
“终于肯理我了。”张景扬愁眉苦，“明天就要军训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我心态已崩。”
夏清想了想，语气散漫：“想申请请假，算吗？”
“我也想！”张景扬瞬间共鸣，一脸苦大仇深，“大太阳底下站军姿，想想都要脱皮，谁受得了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的空档，预备铃响起，清脆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
走廊上的学生都纷纷回到教室，唯独他俩懒懒散散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张景扬趴在栏杆上望天，一脸虔诚许愿：“求求了，明天最好下大雨，直接取消军训。”
夏清失笑：“那你还不如努力竞选校长呢，概率总比天降暴雨大。”
“你俩站这儿偷懒呢！”
一道爽朗的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两人吓得同时回头。
班主任李田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全校最年轻的班主任，教龄短短三年，却极其会管班。性格大大咧咧，开学没几天就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半点架子都没有。
张景扬立刻抓住机会求证：“老班！明天真的要军训吗？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吗？”
李田雪笑着走近：“真的，我正准备进班通知呢。学校要求全员参加，统一集训。”
趁着他们师徒俩对话的空档，夏清目光不经意掠回教室窗边。
江眠正趴在桌上睡觉，看样子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线条干净。
夏清心底轻轻一动。
他怎么这么困？
难道晚上也在兼职吗？
疑惑冒头，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班主任身上，夏清悄悄转身溜回了教室。
外面张景扬还在垂死挣扎：“老班，真不能跟校长说说？我们都不想军训！”
“我看着像有那层关系的人？”李田雪好笑地睨他，“应该就你最不想军训吧。”
“不止我！还有——”
张景扬下意识指向刚刚夏清站立的位置，抬手却落了个空。
身边空空荡荡，早没了人影。
张景扬愣了半天。
合着夏清早就偷偷跑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直面班主任是吧？
夏清回到教室，顺着过道走回座位。
教室里喧闹嘈杂，到处都是讨论明天军训的哀嚎和吐槽。唯独靠窗的位置，格外安静。
路过江眠桌边，夏清脚步微顿。
恰好这时，江眠醒了。
他刚刚睡醒，眼底带着一层懵意，眼神朦胧，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扭头，直直对上夏清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清心尖轻轻一跳。
怎么有点……可爱。
不同于初见时的疏离冷淡，这几日慢慢相处下来，江眠待人温和，只是不太主动说话。此刻刚睡醒的眼神懵懵的，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疑惑，像在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夏清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江眠微微颔首，乖乖收回目光，没出声。
短短几秒对视，无声无息。
夏清走回自己座位，拿起水杯。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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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田雪抿了一口温水，放下玻璃杯，班会正式开始。
她站在讲台上，严肃宣布军训安排：“学校定于明天开启封闭式军训，军训七天，除个别同学因身体情况在班自习外，全员正常参训。”
话音落下，下面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夏清跟着人群轻轻叹气，满是对暴晒军训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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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操场。
天色格外晴朗，烈日高悬，阳光晒得操场地面发烫。全校新生按班级列队站好，练习军姿、队列。不过短短半小时，众人额头上都挂满汗珠，个个叫苦不迭。
张景扬站在夏清身侧，晒得频频皱眉，小声碎碎念：“完了完了，我今天铁定要晒黑三个度，绝对脱皮。”
夏清也微微蹙眉，抬眼望向头顶刺眼的烈阳，只觉得燥热难耐。
可谁也没料到，上午的烈日仅仅持续半晌。
刚过正午，原本澄澈无云的天空，忽然从西边翻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乌云。
黑压压的云层迅速笼罩了整座校园，狂风卷着树梢肆意摇晃，方才的燥热瞬间被微凉的阴风吹散，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操场上响起一片雀跃的欢呼声。
风越来越大，没几分钟，零星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越下越密。
“下雨了！！真下雨了！！”
全校学生瞬间兴奋，嗷嗷叫着躁动一片，刚刚站军姿的疲惫烟消云散，一个个仰头望着落雨，兴奋得不行。
雨点越来越密集，演变成淅淅沥沥的中雨，地面迅速积起水洼。
教官无奈吹哨，高声喊道：“全体带回各班教室，等候通知！”
众人如蒙大赦，一窝蜂冲回教学楼。
夏清回到教室刚坐下不过十分钟，学校广播响起通知：
因突发极端天气，连日预报有持续性大暴雨，本次新生军训整体延后一个月，择期重启。
通知落下的瞬间，全校彻底狂欢。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军训重担，就这么突如其来被按下暂停键。
午后雨势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黑压压的雨幕笼罩整座小城，雨点敲打着窗户，噼里啪啦作响。
临近放学，学校临时紧急通知：暴雨预警升级，为保障安全，全体走读生提前放学离校。
广播一结束，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校。
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密，狂风裹挟雨丝，根本没法淋雨走。
夏清站在走廊看着滂沱大雨，无奈叹气。
他和张景扬谁也没带伞。
“完了完了，彻底被困学校了。”张景扬挠头，慌张道“我去别班碰碰运气借伞，你在这等我！”
说完，他转身窜进楼道人群里。
走廊渐渐空旷，只剩零星几人。夏清靠着栏杆，安静望着漫天雨幕发呆。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道清瘦身影停在他身旁。
是江眠。
他背着书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折叠伞，安静地站在夏清身侧，脸颊被微凉的雨风吹得有点淡红，性格腼腆的人不太擅长主动搭话，犹豫了两秒，才轻声开口：“你……没带伞吗？”
夏清回头，撞进他干净温和的眼底，轻轻点头：“嗯。张景扬去借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江眠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伞，又抬眼看向夏清，耳尖悄悄泛着一点浅红，装作自然地开口：“我这把伞够两个人。我们刚好顺路。要不，我送你回去？”
夏清微微一愣，我们顺路吗？
没等他细想，楼道口传来张景扬垂头丧气的声音。
“小清！根本借不到伞！别班都没多余的了，不过有人愿意拼伞——”
话没说完，他一眼看到并肩站着的两人：“哎？江眠你还没走啊？”
视线往下又看到江眠手里拿着的伞，瞬间懂了：“得，刚好够了，那你们俩凑一把走！我刚刚碰到隔壁班熟人，跟他们拼伞走！不用管我！”
得到夏清的点头示意后，张景扬乐呵呵转身，跟着别人挤一把伞冲进雨中。
喧闹散去，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人。
风裹着细雨吹过来，带着雨后清凉的草木气息。
“走吧。”江眠撑开伞，下意识往夏清那边偏了偏。
两人并肩踏入雨幕。
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上雨声嘈杂，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
走出校门，夏清看着头顶大半都偏向自己的伞，忍不住开口：“伞歪了，你那边都淋湿了，不难受吗？”
江眠闻言一愣，微微把伞往中间挪了挪，耳尖微红，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没事，我不怕淋。”
这是夏清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很浅，像雨后初霁的天空。
夏清心底微动，再次开口打破安静：“张景扬的嘴开过光吧，还真下雨了。”
“那很好啊。”江眠轻轻应声，语气温柔，“早上晒得挺累的，推迟一个月也好，刚好能适应一阵子。”
他说话慢条斯理，很舒服。
夏清犹豫了一瞬，还是随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昨天课间睡那么沉，很累吗？”
江眠指尖轻轻攥着伞柄，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躲闪，坦然道：“最近晚上在兼职，睡得有点晚。”
果然是这样。
夏清再次追问：“还在开学前那家餐馆吗？”
“嗯。”江眠点头，语气平淡，“能稍微补贴一点家用。”
夏清不再多问，生怕触及他的伤处，立刻换了轻松的话题：“万一一个月后更热，到时候军训才是真的难熬。”
江眠被他逗得轻轻弯眼，浅浅点头：“到时候只能慢慢熬了。”
两人并肩走在绵长雨路里，步伐缓慢。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哗哗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
夏清心里格外安稳。
从前他总以为江眠是清冷寡言、不好亲近的人。可真正靠近下来才发现完全不一样。
走到夏清家楼下，雨势小了很多。
夏清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人，真诚道谢：“谢谢你，不然我今天要困到雨停了。”
“不客气。”江眠摇摇头，语气轻轻的，“顺路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都浅浅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程雨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