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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除夕 江眠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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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那天，屋里摆着满满一桌年夜饭，电视里春晚的声音漫在空气里。
爸爸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烧鱼，摆在桌子正中间。
“年年有余。”他笑着说。
妈妈把碗筷摆好，朝客厅喊了一声：“崽崽，吃饭了。”
夏清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还有一锅炖了一下午的汤。都是他爱吃的。
可他只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妈妈看向他，“不合胃口吗？”
“没有。”夏清摇头，“就是不太饿。”
妈妈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顺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电视里的小品正演到笑点，观众哄堂大笑，格外热闹。
夏清试着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江眠的微信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今天发的。
——X：新年快乐。
时间显示，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他退出去，刷了两下朋友圈，又折返回聊天页面。
消息框依旧安静，没有新的提示。
夏清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可每隔几分钟，还是忍不住翻过来查看，页面一如既往空空荡荡。
时间慢慢靠近十二点，窗外断断续续炸开鞭炮声。电视里主持人的新年倒计时响起。
十！九！八！七！六......四！三！
夏清起身走到窗边。
他家在三楼，往下能望见小区门口的路。路灯静静亮着，街道空旷无人。
二！
“嗡——嗡——”几乎同时一瞬，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一！
——江眠：新年快乐
紧接着一条。
——江眠：低头
夏清下意识望向楼下。
透过窗户，路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人。
身上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服格外显眼。他一手手揣在口袋里，仰头望向这扇窗。
夏清愣了一下。
隔着三层楼，隔着玻璃，隔着冷风，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是江眠。
江眠也看见了他，抬手轻轻挥了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下来。”夏清看懂了江眠的唇语。
他立刻转身往门口跑。
“你要出去？”妈妈问。
“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夏清抓过外套套上，快步冲出家门。楼道的声控灯随脚步一层层亮起。
推开单元门，凛冽冷风扑面而来。
他缩了一下脖子，快步走向路灯下的人影。
江眠站在路灯暖黄色的光晕里，鼻尖冻得有些微微泛红，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模糊了脸的轮廓，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你怎么来了。”夏清走到他面前。
江眠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新年快乐。”
夏清接过袋子，打开。
里面叠着一件浅灰色毛衣，针脚细密整齐。
夏清一怔。
他想起之前在江眠家，看见那件织了一半的半成品。
当时他问是什么，江眠只淡淡一句：毛衣，随便织织。
原来是织给他的。
“这是……那天那件？”夏清抬眼看他。
江眠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你不是说随便织织吗？”
江眠偏开视线，沉默几秒，才低声道：“织完了。”
夏清望着他笑，没有继续追问。
“谢谢。”
两人就这么在路灯下静静站着。
远处烟花接连升空，明暗光影轮番划破夜空。
“新年快乐。”夏清开口。
“新年快乐。”江眠回他。
又安静站了片刻。
夏清抱着怀里的毛衣，布料传递出淡淡暖意。路灯落在江眠身上，眉眼柔和。
夏清心底攒了千言万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眠先动了。
他伸手，帮夏清把外套领子向上拢了拢。
“冷，上去吧。”
夏清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挪动。
江眠也不催，陪着他一起站在寒风里。
“过年了，江眠。”夏清抬头看他。
“是啊，过年了。”江眠回应他。
“所以......”
“所以？”
“所以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眠微微俯身，看向他的眼睛，唇角轻轻扬起：“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清伸手抱了上去。
胸腔相贴，心跳同频共振。
很暖，夏清能听见江眠的呼吸就在耳畔，感受他的体温，感受独属于江眠的气息包裹住自己。
不知道抱了多久，只记得那晚烟花盛大绚烂，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
新年的第一个拥抱，江眠给了夏清。
分开时两人依旧靠的很近，呼吸缠绕，眼底只剩彼此。
夏清那一刻隐隐觉得，江眠或许想吻他的，可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江眠看着夏清，最后只是说：“我该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
夏清点了点头。
江眠转身走了几步，夏清抬眼望过去，他还站在路灯下，没有走远。
夏清抬手挥了挥。
江眠也抬手回应。
夏清抱着毛衣上楼。推开门时，窗外烟花还在轰鸣，还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客厅里妈妈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见谁了？”妈妈打趣他，“笑得这么开心。”
夏清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告诉你！”
他抱着毛衣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
将毛衣摊开，放在床上。
浅灰色的，面料很柔软。
他脱了外套，把毛衣套在身上。
大小刚好。袖子长了一点，但正好盖住手背。领口不松不紧，贴着脖子，很暖。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哟。”爸爸正坐在餐桌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一抬头，愣了一下，“新衣服？”
“嗯。”夏清应了一声，坐到餐桌边。
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上下看了看他：“谁给买的？”
“别人送的。”
“谁啊？”
“朋友。”
妈妈还想追问，爸爸在旁边拉了她一下，笑着朝她使了个眼色。
妈妈就没再问，只是笑着又看了他一眼。
“好看。”她说，“这颜色衬你。”
夏清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一直弯着。
窗外烟花再度炸开，电视里主持人热闹的声音萦绕在屋内。爸爸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妈妈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聊着。
夏清把手机放在桌边，时不时看上一眼。
过了十二点半，他点开江眠的对话框。
——X：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眠就回了。
——江眠：到了。
——江眠：我妈煮了汤圆。
——X：好吃吗。
——江眠：嗯。
——江眠：你呢。
——X：在吃年夜饭。
——江眠：多吃点。
——江眠：好。
夏清看着那句“好”，把手机扣回桌上。
妈妈在旁边问：“谁啊？”
“朋友。”
“哪个朋友？”
“不告诉你。”
妈妈笑着伸手轻拍了他一下。
夏清低头吃汤圆，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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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夏清躺在床上，望着黑夜里的天花板，反复回想方才路灯下的拥抱，江眠的眼神。
江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念头落下，脸颊慢慢发烫，他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捂着嘴笑。
窗外的烟花依旧绽放，光亮映进房间。
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