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余下 “我去找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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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袁燃家的聚餐现场）
“静怡姨姨好～”袁源甜甜地向刚进来的王静怡问好。
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同她打招呼。
“怎么才来啊，阿静。”袁燃伸手接过王静怡手里拎来的礼品袋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几年不见，你又变漂亮啦。”田安诺笑着上前，引着王静怡往餐桌边走。
王静怡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笑着开口：“夏清他们还没来吗？”
“还没。”袁燃低头，给王静怡调了一碗料碗，“他俩很慢，这一回见面，也不知道往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他俩怎么了？”王静怡不解。
“要去很远的地方，连今年过年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准呢。”
“不说这个了。”田安诺连忙出来打圆场，看向王静怡，“静怡，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初我们还闹过不小的矛盾呢。”袁燃笑着接话，“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是啊。”王静怡失笑，“说起来真的服你们，当年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找我，可把我吓坏了。”
“那时候年纪冲动嘛。”袁燃和田安诺一左一右，轻轻搭住她的肩膀。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
“你们两个总算来了！”众人纷纷起身，笑着迎接，“每次就属你们最慢。”
“路上堵车了。”张景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夏清迈步往里走，脚下忽然一沉。低头看去，小小的袁源抱住了他的腿。小女孩仰起一张脸蛋，眼睛亮晶晶，一脸天真的花痴模样。
“哥哥，你好漂亮！”
一屋子人没忍住，哄笑出声。
“袁源！”黄金源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有我这么帅的爸爸还不够看是吗？”
袁源对着父亲吐了吐舌头，依旧抱着夏清的腿不肯松开，甜甜追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要叫叔叔！”黄金源气急败坏，“我跟他是同岁！”
“才不要。”小姑娘抱得更紧，仰头顶嘴，“你比他老好多啦。”
夏清被逗得弯起眉眼，蹲下身平视小女孩。
“你爸爸说得没错，该叫叔叔。”
“你可以叫我夏清叔叔。”
袁源小嘴噘了噘，勉强接受这个称呼，小声嗫嚅：“夏清叔叔……”
夏清望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微微出神。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袁燃和黄金源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不知不觉，自己也已经到了被人叫叔叔的年纪。
原来他寻找江眠这么多年了吗。
众人重新落座，碗筷轻碰，气氛热闹。
黄金源给夏清倒了杯茶，顺势开口：“对了，当年那个发帖人，最后找到了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没找。”张景扬摇头，“帖子后来被删了，账号也注销了。查了几天，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王静怡一眼。
“但后来，我们知道是谁了。”
王静怡垂下眼，没有说话。
夏清端着杯子，没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袁燃连忙打圆场：“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来，吃菜吃菜。”
话题被岔开，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黄金源没多想，又开口问道：“听说你们这次要离开很久？”
袁燃立刻伸手掐了掐黄金源的胳膊，疯狂朝他使眼色。
张景扬也下意识转头，看着夏清的反应。
田安诺与王静怡两人，对此事还一头雾水。
夏清面上神色淡淡的，一层薄雾笼罩住眼底，压下翻涌万千的情绪，也困住十几岁那个热烈莽撞的自己。
“我去找江眠。”
话音落下，客厅热闹的谈笑声出现片刻凝滞。
没有人接话。
袁燃垂下眼帘，黄金源别开目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世间，也许早已没有江眠可以让他找寻。
夏清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应，侧身穿过喧嚣，独自走向阳台。
“我去抽根烟……”
他没有抽烟，也不会抽烟。
他只是熟练地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应该很甜，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酸呢。
玻璃门隔绝开屋内的欢声笑语，袁源清脆的嬉闹隔着一层玻璃，遥远得如同幻听。阳台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溢出来的暖黄灯光，描摹出夏清单薄孤寂的侧影。秋夜晚风裹挟凉意，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身侧空空荡荡。
再也不会有那个眉眼清淡如月光的少年，站在他的旁边。
夏清手掌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少年时代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重叠。
教室走廊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笔灰气味，来往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静怡怀里紧紧抱着收拢好的书本，指节微微收紧。
“发帖人？”她怔了一瞬，错愕过后，漫上一层无力的苦笑，“你们怀疑是我。”
江眠站在夏清身侧，不动声色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将夏清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王静怡：“论坛里带节奏的帖子，不是你做的？”
“那些帖子我看过的，你们不是第一个问我是不是发帖人的人。”王静怡轻轻摇头，“但是真的不是我。”
“那第一个问你的人是谁？”夏清开口。
王静怡抿紧嘴唇，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她始终低着头，指尖把书页攥出了褶痕。
“是我同桌，周薇。”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她喜欢江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借过我的手机，知道我的锁屏密码。帖子是她用我的账号发的。”王静怡抬起眼，眼眶有些红，“我第二天看到帖子的时候，已经传开了。她求我别说出去，我……我没敢说。”
“所以你就让她一直用你的号？”袁燃皱眉。
“帖子后来不是我删的。”王静怡摇头，“是她自己删的。她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害怕了。”
江眠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要发？”
王静怡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说，她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夏清站在江眠身后，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们找了这么多天的发帖人，查了论坛记录、对过头像昵称、堵过九班门口，最后发现，起因只是一个人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喜欢。
那个人喜欢江眠。
喜欢到，看见江眠和别人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毁掉。
而自己呢。
自己站在江眠身边，又算什么呢。
“我知道了。”江眠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谢谢你告诉我们。”
他转过身，看向夏清。
“走吧。”
夏清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教室走。
身后，袁燃还在和王静怡说什么，声音渐渐远了。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淡。
走出一段路，夏清开口：“你……还好吗？”
江眠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照片的事。”夏清声音放轻，“你也被人议论了。”
江眠沉默了几步。
“我没事。”他说，“倒是你。”
“我？”
“你请假了。”江眠侧头看他，“那天下午没来。”
夏清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躲什么。”江眠说，“但我跟你一样，都在照片里。”
夏清喉咙发紧。
“我没有躲你。”他低声说。
江眠没接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快到教室门口时，江眠忽然停下脚步。
“夏清。”
“嗯？”
“周薇发那张照片，是因为她喜欢我。”江眠看着他，目光很静，“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每次都站在你旁边。”
夏清愣住。
“没人逼我。”江眠说，“是我自己走过去的。”
夏清喉咙发紧。
“所以别人怎么拍、怎么写，我管不着。”江眠看着他，“但照片里那个人，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自己站过去的。”
夏清怔住。
江眠没再多说，推门进了教室。
夏清站在门口，心跳乱得厉害。
过了几秒，他才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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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风又吹过来一阵，凉意浸透衣袖。
夏清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远处万家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江眠。”
声音消散在风里，像是对着空气诉说，又像是说给埋藏心底的故人。
“我总以为找到那个人，所有流言蜚语就可以一笔勾销。”
“后来才懂得，有些伤害造成之后，连加害者是谁，都永远无从知晓。”
夜色沉沉，万家烟火就在咫尺，旧友皆已拥有各自圆满的人生，唯独他，还困在十几岁的那场盛夏之中。
屋内传来袁燃隔着玻璃的呼喊，叫他回去吃饭，喧闹人声朦胧漫过来。
偌大人间，四下无人回应他心底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