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套餐已到账[快穿]》姜哇咔

9、第九章 戏精or花瓶？ 那一行字的

　　自我介绍结束后，面试官按照流程提问了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谢浮答得还算流畅。

　　直到中间坐着的面试官严韵合上简历，身体微微前倾：“你之前有过表演经验吗？给我们展示一段即兴表演吧，题目很简单。”

　　她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推到谢浮面前：“表演人设是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情景为你是一个豪门总裁，因为一些误会伤害了深爱的人，她现在要离开你。你追到机场，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挽留她，恳请她的原谅。你有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谢浮盯着那张便签纸上的字，眨巴眨巴了眼睛。

　　【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

　　他把这辈子看过的所有霸总文学都回忆了一遍，只有刚穿越过来时被003硬塞进脑子里的那本《囚笼深爱：总裁的固执偏执》最印象深刻了。

　　那本书里的霸总是怎么红眼掐腰给命的来着？

　　谢浮努力回忆了一下，但奈何只记得一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狗血桥段，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不过他没有过多纠结，反正最重要的是接近姚槐玉，只要有当花瓶的本钱就够了。

　　坐在主面试官旁边的面试官刘远看了眼手表，示意谢浮可以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还在原世界上高中时，炎炎夏日中浓稠的热浪一阵一阵的拍打在身上，慢悠悠转动的叶片掀不起一丝凉爽。谢浮被班主任老李的光头晃悠的困意绵绵，结果下一秒就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现在的情况和那次差不多，反正都是硬着头皮上。

　　谢浮先是往左侧跨了一大步，整个人像是被鬼贴脸杀了一样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面试室里一片空白的墙壁。他抬手松了松印着卡通星星的卫衣领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站住。”

　　这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谢浮甚至感觉他的声带快要发出抗议了。他努力把下巴往下收了收，试图制造出一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音炮的效果，但不幸的是气息没控制好，那声“站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颇有一种滑稽感。

　　谢浮又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大很急，运动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呲溜一下滑了出去。他又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到面试室中央时，谢浮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像是要抓住面前即将离开的某个人。但手指却在收拢的时候握了个空，谢浮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撰成拳头。

　　“你不可以走。”

　　他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反倒带上了一种真实的急切。他看着面前那面空白的墙，想象那是一个即将与自己的生命不再有任何交集的人。

　　谢浮努力回忆了一下过去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最难过的事情。

　　“我错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眼眶微微泛红的文艺细腻，整张脸从脖子开始往上充血，泪珠在眼眶边沿晃来晃去就是掉不下来。谢浮拼命地瞪大双眼，好让眼睛酸涩的能多分泌点眼泪，结果导致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和眼泪进行一场生死拔河比赛。

　　刘远不着痕迹地推了推眼镜，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真切表情，但他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指在眼镜架上停了很久。

　　谢浮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用尽全力把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塞进了胸腔，然后一口气嚎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深更半夜让司机把你一个人丢在盘山公路！我不该让你在倾盆大雨里等三个小时！我不该——”谢浮梗了一下，“不该把你送我的仙人掌扔进垃圾桶，那是我们爱情的象征，孩子是无辜的！”

　　面试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了。

　　严韵听这句台词的时候正在喝水，这口水还没完全咽下去，就被“孩子”两个字精准控住，她必须用全部的职业素养才能把这口水保持在口腔里不喷出来。她把水杯放下，杯底与桌面之间发出了一声被刻意拉长的声响，以此掩盖被水呛到的轻微咳嗽声，但架不住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而另一位面试官陈敏的笔直接从指尖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空白，在“这个人演技是真的烂”和“这个人到底看了多少狗血玛丽苏才能编出仙人掌是孩子这种台词”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刘远忍不住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直到镜片被擦得锃光瓦亮，才不急不慢，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道：“嗯，联想很丰富。”

　　这句话是整场面试到目前为止最精妙的语言艺术，不说“有进步空间”，也不说“完全没救”。联想很丰富，字字属实，刘远面试官给自己打了满分。

　　谢浮没有看到这些让人深受打击的反应，他还沉浸在戏里。

　　他说完孩子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刚嚎啕大哭完之后的嘶哑：“你可以恨我，可以永远不再见我，但是——”

　　谢浮抬起头，看着那片空白的墙壁，眼睛红的仿佛刚刚真的哭出来了。

　　“你不能不吃饭，你胃不好，机场的麻辣牛肉面实在是太辣了，你别吃。”

　　谢浮的表演在此刻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整个面试室安静的不像话了。

　　他的目光从空白墙壁上收回来，缓缓转过身，直面三位面试官的表情。

　　严韵正用手背抵着嘴唇，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的职业素养显然在“保持专业”和“笑出声来”之间做着殊死搏斗，而后者显然以压倒性优势胜利。

　　陈敏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弯下腰去捡那只滚得老远的笔，但谢浮没注意到她弯腰捡笔的动作极其缓慢，因为她正把脸埋在桌子下面偷笑。

　　刘远倒是表情如常，但他把眼镜片擦了又擦，都快要磨出火星子了。

　　谢浮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朵尖尖，仿佛有人在他的脸上抹了番茄酱。

　　“呃，”谢浮开口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刚才嚎啕大哭的残留的那点嘶哑，“我演完了。”

　　严韵终于把手挪开，用一种近乎慈悲的语气说道：“好的，谢浮同学，你的表演非常......有特色。”

　　这个评价实在是太艺术了，谢浮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在地板上抠出了一套芭比公主梦幻城堡了。

　　他下意识得往窗边瞄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姚槐玉正在看他。

　　谢浮第一次从姚槐玉微微弯起的眼尾里读出了情绪，有意外，有忍俊不禁，还有“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霸总演成喜剧”的困惑。

　　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交汇，像两根被风吹到一起的琴弦，轻轻一碰就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谢浮就看到了往后即使在一起几十年，也会在某个午后回想起来的笑容。

　　姚槐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那张瓷白的脸上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所有的冷淡和疏离都在这一刻碎裂成细碎的光，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眼底。

　　谢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胸口里扑闪着翅膀。

　　003在他的肩膀上已经彻底疯了，整团史莱姆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高频山豆，如果不是因为透明流体，谢浮怀疑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粉色的泡沫。

　　姚槐玉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就收敛回去，但谢浮注意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时候，眼角的弧度还残留着方才笑意的余温。

　　“谢浮同学，”严韵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从姚槐玉身上拽了回来，“请先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在一周内联系你。”

　　谢浮回过神来，冲三位面试官微微欠身：“谢谢各位老师！”

　　他将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了姚槐玉，唇角大大扬起，阳光落在脸颊上，鲜活热烈，浑身都透着朝气蓬勃的暖意：“姚先生，少喝凉茶，对身体不好。”

　　说完，谢浮就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在关上的那一刻，谢浮听见了面试室里传来一声茶杯被放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

　　谢浮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003从他的肩膀上弹起来：“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吗？小可怜本来是要端着杯子喝的，然后你说了那句话，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了，停了整整一秒！”

　　“一秒你都数了？”

　　“我可是来自高维空间的系统，我的计时单位是纳秒！”003激动的在空中不停打滚，“那一秒对我来说就像一万年那么长，你知道吗宿主，那个瞬间我检测到他的体温上升了0.3度，瞳孔......”

　　“003。”谢浮打断他。

　　“嗯？”

　　谢浮再次用两指捏住空中的史莱姆，进行手动闭麦。

　　【宿主，你捏住我的嘴是没有用的，咱俩是用意识交流的。】

　　【......】

　　但是003作为善解人意的好统子，乖乖闭嘴了。

　　谢浮站直身体，正要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谢浮同学，”刘远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有样东西落下了。”

　　谢浮愣了一下，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我没......”

　　话没说完，刘远就把一样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那是一张名片。

　　深灰色的卡纸，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只有一行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名片正中央印着三个字：姚槐玉。

　　那一行字的笔迹清隽有力。

　　【我的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