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不追》岁无恙

11、我不好 挣扎

　　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悠悠落在脚边，簌簌轻响，却衬得林间的气氛愈发凝滞。

　　白落站在原地，身形微微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江凌云滚烫直白的告白还萦绕在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像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他心底掀起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不是，他怎么就表白了啊！不是，他怎么喜欢我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长睫轻轻颤动，不敢再去直视少年那双盛满深情与执拗的眼眸。心底乱成一团，错愕、慌乱、无措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素来清冷沉静、遇事总能从容自持的他，此刻竟像个乱了阵脚的少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纯情的悸动悄悄爬上心头，可转瞬又被理智与顾虑狠狠压下，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彷徨。

　　秋风再次拂过，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散了他片刻的怔神。白落勉强敛了敛翻涌的心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淡漠，可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沉默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脑海里却早已思绪万千。

　　他比江凌云年长，身负师生名分，本就该恪守分寸，循规守礼。可少年这般坦荡热烈的心意，猝不及防撞进他心里，让他向来平稳的心湖，彻底乱了章法。

　　更让他暗自内耗的，是心底莫名生出的自卑与怯懦。他性子清冷，不善温存，周身总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骨子里又带着几分沉闷固执，从来都不是适合被人倾心相待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身份、隔着年岁、隔着世俗眼光，还有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江凌云这般耀眼明媚的少年，本该拥有坦荡顺遂的前路，不该为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被流言蜚语缠身，被世俗眼光指点。

　　他配不上这份纯粹又热烈的喜欢，更不能耽误江凌云。

　　念头在心底盘旋缠绕，越想越心绪纷乱，心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

　　良久，白落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避开少年炽热的视线，落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上，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微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江凌云，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疏离，努力掩去心底的慌乱与波澜，强装出冷静自持的模样。

　　江凌云望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眉眼间藏不住的纠结与无措，眼底的深情未减分毫，只是多了几分隐忍：“白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不是一时冲动。”

　　白落指尖又是一紧，心头愈发纷乱，忍不住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拉开一丝距离，像是在刻意逃避这份太过灼热的心意。

　　“我知道你不是玩笑。”他顿了顿，嗓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克制，“但我……”

　　他不敢看向江凌云的眼睛，只能强压下心底那丝莫名泛起的悸动，一字一句，逼着自己说出冷漠的话：“你现在或许只是一时懵懂，把依赖错当成了喜欢。等再过些时日，你就会明白，这份心思本就不合时宜，也不会被世人接纳。”

　　“况且……”白落语气微沉，心底的自我否定愈发浓重，“我性子冷淡，沉闷无趣，从来都不是值得你倾心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不该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不值得……”

　　他说着，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与疏离，看似在规劝江凌云，实则也是在说服自己，硬生生压下心底那缕不该滋生的涟漪。

　　他怕自己一旦心软，便会沦陷；怕打破分寸，便会误了彼此。更怕这份藏不住的心意，最终只会徒留难堪，辜负了少年这份纯粹的热忱。

　　银杏叶还在缓缓飘落，落在两人之间，无声寂静。

　　江凌云定定看着他刻意疏离的模样，看着他清冷眉眼间藏不住的慌乱、纯情，还有那掩饰不住的自我贬低，眼底泛起一丝心疼，却没有贸然上前逼迫。

　　他看得出来，白落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在刻意克制，在独自内耗，在拿世俗名分困住自己。

　　白落始终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心口乱糟糟的，又慌又涩，既有被人倾心的局促纯情，又有跨越不了的顾虑自卑，只能死死绷着理智的弦，强装冷静，却早已乱了方寸。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