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订果树 心滴血 ...
-
“想必不会了。”云清望着张二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目光深深，心底有欲望的人可比一无所求的好打发。
只是不知何时会再大闹一场，那时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垂下眼睫，招手叫两人：“回家吃饭。”
院内隐隐传来段风的呼喊声，云里眉眼一松，搓搓脸蛋扬起一抹笑：“来啦。”
今晚炖排骨，多犹豫片刻，都是对肉的不尊重。
*
清晨的春风温柔，贪时间，几人坐船去府城。
零星几棵果树县城就能买，但云里要的果树种类多，一种也要个三五十棵，别说县城了，府城的果树老板也说得调调货。
杨梅和枇杷培育难，于老板算是府城里有名气的果树老板，也没给出准话。
稀奇的东西总是可遇不可求，价也贵。
船行至府城码头，泊岸之时，码头上人来货往，船板咯吱作响。萧雾指着码头边的人，道：“那就是于老板。”
云里朝着萧雾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中年姐儿，瞧着和云清差不多的年纪。
萧雾之前告诉过他，云里并不惊讶，只觉怪不得于老板生意做得如此好，待客周到又细心，甫一见面，云里就有了好感。
于老板一身布缎长衣，见到一行人下船，与身后人说了几句话，连忙快步迎上来：“一路水路颠簸，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岸边风大，马车已经备妥，还请随我走一遭。”
“于老板客气了，”云里对于老板的好感不停增加，温和道：“那便麻烦了。”
看出云里似乎不太适应这般的寒暄场景，于老板自然转换话头，说起府城最近时新的小玩意儿。
她身后跟着的小哥儿好奇地打量云里，似乎想说什么，被于老板一个眼神制止在了原地。
云里心底有些好笑。
没说两句，一汉子牵着一辆四轮马车过来，云里和萧雾对视一眼，在于老板的指引下率先上了马车。
车厢做得宽敞，坐云里三人和于老板两人简直绰绰有余，汉子在外赶车。
张永也常坐赶车的位儿，如今坐上大马车还有几分不喜欢，只是他向来面色肃然，单看他的脸还真瞧不出他的不自在感。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于老板不住寻着话头攀谈，一会儿问起乡下那边山场水土如何，一会儿说起今年春气来得早，圃中的果苗芽苞都已经鼓起来。
见云里感兴趣，又絮絮讲起市面上各色果苗的行情，哪一类种苗今年长势最好，言语间十分热情。
云里抛去原先的陌生感，与于老板一路闲谈。于老板身旁的小哥儿最初还有几分兴致，渐渐的表情越发萎靡，玩着手指偶尔往马车外瞧上一眼。
云里脑袋微微往小哥儿那偏了偏，好奇地问：“于姨，是你家小哥儿吗？”
于老板按按眉心，无奈开口：“是，本想带他来见见世面，以后好接过家里的生意。”
说着于老板极轻地叹了口气，“但不是事事都按照愿走。”
小哥儿依旧保持着望向马车外的姿势，只交叠的手指安安静静地摆放着，没再动弹。
云里正坐在小哥儿斜对面，抬眸就能瞧见小哥儿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
“这样啊？”他拉长声音，笑眯眯道：“乐哥儿这般聪明，于姨的福气在后头呢。”
乐哥儿瘪着的嘴微微上扬，意识到后又拼命下压。
于姨：“借你吉言，我就等着了。”
“乐哥儿还小，多玩两年也不妨事。我和他一般大时，也在家里啃老呢。”
乐哥儿比他小两岁，他不仅在十八岁时啃老，现在也在啃老呢，成亲后连萧雾也一起啃了，顺便的事儿。
云里话落，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两人视线相触，云里眨眨眼，乐哥儿扬了下头，眼神里满是认同。做生意哪有啃老香，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和自己想法共通的人。
乐哥儿很快翻出话痨的内里，逮着云里聊个不停，说到性情之处，甚至挪了个位置，靠云里更近些。
原来是个傲娇鬼，云里心底发笑，面上不动声色。
于姨也有些惊奇，乐哥儿和刚见面的人聊如此投机，还是第一次。她顺势换了聊天对象，与萧雾聊起另外几种果树的来头。
萧雾的应声简短，渐渐车厢里只剩下两个小哥儿的谈笑声。
马车行出城外后，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到于老板家的苗圃宅院。
宅院比段家的更大，云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面上十分沉稳，引得乐哥儿频频侧目。
入得院内，于老板并不急着就往苗地去。她引着众人到堂屋坐下，招呼下人端来热茶，摆上几碟干果。
“行路劳顿，你们先歇上片刻，喘口气再去看苗也不迟。”她笑着给众人斟茶，爽朗地说：“地里日头晒得很，缓一缓精神，咱们再下圃地细细挑选。”
二月彻底进入春日，临近午时，干活的人连薄袄都穿不了，精神力不好的怕是还会中暑。
待众人喝罢半盏茶，稍稍歇过气力，于老板这才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随我去地里瞧瞧苗子。”
“好啊。”云里瞥了一眼乐哥儿，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以为他不想去。直到抵达偌大的苗地，云里侧身与于老板说话时，一错眼就看见了身后坠着的人。
乐哥儿步伐轻快，面上再自然不过。
也对，这本就是他家。
果树就在眼前，云里磨肩擦掌，留不出心力细究乐哥儿的想法。
视线里大片圃地开阔开来，一畦一畦整齐排布，各类果苗长在土里，还没有起挖。
不远处的树木格外茂盛，云里眯了眯眼，终于看出来是果树，看来于老板不仅育苗也种果，只是比果树苗的规模小上许多。
苗地里桃、梨、脆李、石榴、甜柿，枝上鼓满密密的芽苞，枝干直挺，长得格外结实。
不等云里疑惑，于老板领着他们去往另一边圃垄之中，细细解释道：“杨梅、青梅和枇杷，是我从别处寻来的，种下不久，但照料得极好，能适应府城的土，与其他树苗相比，生长丝毫未落后。”
云里弯腰仔细打量，三种树苗能看出是移栽不久，确实郁郁葱葱的，青绿枝叶挨挨挤挤，鲜活得漂亮。
是他想要的。
云里想是如此想，嘴上却说着：“于姨，方便我每种都仔细看过吗？”
“当然，我领你们去。”
云里摇头，“我们看得慢，您去忙别的吧。”
这倒不是客气话，老板跟着他才会有几分不自在，与萧雾说小话也得斟酌斟酌。而且刚才刚到苗地，就有人来寻于老板，想来是急事。
于家的下人都极懂规矩，不会在于老板谈生意时如此突兀地打断。
于老板脸上露出几分歉然，“这般便是我招待不周了，确确手头还有一桩急事要去处置，就先失陪。”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哥儿急匆匆赶来，于老板松了口气，转身对三人道：“这是我家的二老板，圃里各样苗子的底细他全都知晓，挑苗之类皆可问他。”
“劳烦了。”云里拱手道谢。
站在一旁的乐哥儿往前跨一步，主动开口：“阿姆，我也跟着过去。”
于老板略一点头应下，乐哥儿想接触家里生意，他自是十分乐意。
乐哥儿喜笑颜开，于老板眼尾的皱纹微微合拢，又转回身对着云里一行人，语气恳切：“诸位不必拘束，晚点我在圆瑞楼订好了位置，还请各位务必赏光，我做东，略表歉意。”
“这……”云里有几分迟疑，吃过饭时间怕是晚了，赶不回家。
于老板：“定的申时初，不知是否合你们的路程，若是晚了，不若在我家住上一晚，明日还能继续看苗。”
云里望向萧雾，吃一顿饭，顶多半个时辰，只是回桃花村天怕是黑了。
萧雾瞧出夫郎心底已然动心，便上前半步，从容对着周老板拱手，缓缓应声：“既是于老板盛情相邀，那便听您安排。”
于老板笑容更盛，寒暄一番，方才匆匆离去。
云里也不端着，果树苗可是果园的根基。他顺着田垄缓步走，一株株打量地里的苗子，不时弯下腰，比对枝干粗细，细看嫁接的接口愈合得是否平整。
新移栽的那三种，云里扒开根部浅层的土瞧须根长势，又翻看叶片，都没有虫眼病害，想来是适应这边的天气和土壤的。
有看上的苗，他转身告知二老板，自会有人做上标记。有些株型较孱弱的，直接略过，难照料，能不能成活都说不准，银子不能打水漂。
园子边角一片老树枝叶繁茂，云里的目光刚落上去，二老板便上前讲解道：“这些是留作取接穗的母树，不对外售卖苗子。”
“待到夏秋时节，桃、梨等尽数熟了，果子滋味极好，每年运进府城都能卖上好价。”
云里心念一动，问道：“果树苗的销路平日里顺道运果子吗？”
二老板是个聪明人，瞬间知晓云里的意思，诚恳道：“就像您说的，顺手的事儿。”
云里没再深入问，段安远之前说果子的销路有他，阿父那边也有些关系，云里并不担心果子砸手里。
八亩地约莫要三百七十多棵果树成苗，带土球起出，栽下一两载便可挂果。
桃李石榴还算平实，甜柿、枇杷已是价高，尤以杨梅最是费钱，一棵便要一百六十余文。
云里肉疼得厉害，咬咬牙干脆地定下，早有苗早安心。
好在他们要得不少，几番拉锯议价，二老板给了折扣，苗钱合计二十四两有余，先给定金十两。
白花花的银子给出去，云里心里持续滴血。直到踏进圆瑞楼，包厢桌上摆满吃食，他才稍有慰藉。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订果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