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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土匪 可能有同伙 ...

  •   “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家偷东西。”
      “欺负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要逼死我啊!”

      门外不止黄婶一家,一些靠近村尾的人家也来了。云里哭得绝望,冷心硬肠的人也不免动容。

      黄婶扫了一眼院里的情况,心里有了思量。她将哭得乏力、跌在地上的云里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眼泪跟着掉。

      “我可怜的小鱼啊,天杀的贼啊,是要逼死小鱼吗?那几年卖地的钱被偷了,这才过去多久啊。”

      黄婶拍着大腿,哭得凄然,“小鱼靠上山挖野菜过活,抓到条鱼都舍不得吃,要卖了把钱存起来。老天怎么敢这么对他啊!”

      听到村里有贼,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去年光景不好,家家都过得艰难,要是偷到自己家,怎么活得下去啊。

      张大婶握着手帕轻轻为云里拭泪,猜测道:“贼人怕不是看见云里庙会买了些东西,起了贼心啊。”

      其他人心里一惊,庙会上自己买得也不少,又庆幸被偷的不是自己家。否则贼人这样高大,手里还有刀,灭门也不是不可能,自家可没有养狗。

      也有人眼珠子在贼人和云里之间乱转,嘴里的话意味深长:“哪来的钱买那些东西?你看,这不就被盯上了?”

      声音小得很,但人挨得近,被旁边刚挤进来的一个成了亲的哥儿听见了。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也没给人留面子,“庙会就这么一次,你看谁家不买点吃的、用的?张大狗,你这人倒是好笑,我记得昨天你回家还背了一大筐嘞?你家穷得卖姐儿了,哪来的钱?”

      张大狗身边的人立刻离他远了几步,边退还边说着这地酸得很。

      眼见张大狗恼羞成怒,扬手想扇人,那哥儿的男人上前一步,瞪着眼问:“张大狗,你想干啥?”

      张大狗讪讪一笑,小步后退着消失了。

      之后人群里不管啥想法,心里老老实实憋着,也不敢摆出来。

      云里抽泣声停了一下又继续,是于岚霜回来了。

      于岚霜是隔壁村的,名字好听,性子好,嫁给陈玉山四年多了,和陈玉竹算是本家堂亲。前不久阿姆腿骨折了,他回娘家去照顾,云里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于岚霜出了名的能说会道,陈玉山又护短,村里人可不敢惹他。
      他对云里倒是好,那几年每次挖野菜遇到他都会给他窝窝头,后来好吃的也会分云里。

      云里送吃的给他,他只瞪着云里问:“你家东西吃不完了?”

      后来云里歪歪扭扭缝了块帕子送给于岚霜,他嘴里慊弃丑,那段时间却日日带着。

      听见熟悉人的声音,云里心底越是难过委屈,刻意的悲戚都变成得真切起来。

      他咬了下嘴唇,让自己保持思考,贼人只能是来偷东西的。

      于岚霜摸摸云里的脸,气上心头,冲到贼人面前朝着脸就是几巴掌。

      “呸!”
      “你个畜牲,净欺负小孩是吧?”
      “不要脸的东西,凌迟都便宜你了。”

      于岚霜甩甩发红的手,推开上前来扶自己的陈玉山,上前摸了摸堂屋门,随后出声应和云里。

      “还好,乌云听见声响了,贼人堂屋都没进去。”

      现场一目了然,但村子里的有些人爱造谣爱嚼舌根,都说清楚了,到时候好处理得很。

      云里那边哭着,也不忘详细讲自己怎么发现贼人的,怎推门让贼人进不来的,哭腔只是点缀,一字一句讲述得清晰得很。

      于岚霜心里有了底。

      “村长来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喊道。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陈村长走到前面,安慰了云里几句,听完经过又详细问起萧雾。

      半柱香前,陈村长刚被叫醒时,陈玉竹睡得正香。他听到隔壁屋窸窸窣窣的声响,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还想着明日让阿父捉了。
      直到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才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开门做什么?”

      陈母想到陈玉竹和云里的关系,让陈村长先走,自己去敲了陈玉竹的房间门,大声喊道:“竹子,云里家进贼了,你要去快点穿衣服,我等你。”

      陈玉竹的瞌睡虫一下子没了,他慌里慌张地穿上衣服,边问情况:“阿姆,小鱼怎么样啊?”

      声音打着颤,系衣带的手指也在发抖。

      “来叫的人说没受伤,但肯定被吓到了,你去陪陪他。”

      “好。”陈玉竹从喉咙里哽出一个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担心坏了,小鱼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该被吓坏了。

      快速穿好衣服,他立刻往外冲,阿姆举着火柴跟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他哭喊着挤进人群,摸索完云里全身,看见没受伤,这才抱着他抽噎着哭。
      抬头看一眼阴狠的贼人,哭声骤然停了下来,太可怕了。

      过了好一会才把脸颊贴上云里的,哽出心里的害怕,陈玉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两人抱着哭得小声,让人心痛又心软。

      两张冰凉的脸贴在一起,像互相取暖的小兽,却没有一个人暖和起来。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云里擦干泪站起身来,声音嘶哑:“陈叔,他肯定不是普通的流氓,我怀疑是山上的土匪。”

      不管听的人如何震惊,他继续往下说:“我之前赶集听说,狭崖那里的土匪寨子被官兵端了,他会不会就是逃窜出来的?”

      有些人仔细打量着贼人的身形和浑身的煞气,心里信了大半。

      “按理说,小偷要是来偷钱为什么不选白天,那时候大家都去庙会了,不是更容易吗?”

      是啊,为什么白日里不来?

      “除非他不能被人看见,白日里就算人少了,也有没出去的,难免被人看见,晚上来或许还能杀人没口。”

      “他很可能就是朝廷逃犯!”

      萧雾那会脱袜子塞在了贼人嘴里,贼人说不了话恶狠狠地盯着云里,不停挣扎,萧雾和后来的摁住贼人的汉子一人给了他一脚。

      萧雾欣赏地看了云里一眼,也说起自己的发现,“我抓住他的时候花了些力气,要是没有乌云帮忙,也得受点伤,普通流氓可没有这个身手。”

      “而且我没见过他。”

      萧雾是卖猪肉的,主顾哪个村的都有,这人他从没见过。

      众人看向萧雾的块头,又看看贼人的。萧雾杀了好几年猪,之前又在外面闯了几年,看起来比贼人还结实,可他这样的身形抓住贼人还要费不少力。

      换成他们呢?

      村长脸色变得格外严肃,二十多年前山上的土匪还会下山来抢劫,村里人都要躲在地窖里,土匪一不顺心就得死人。

      那时候谁敢独自一人出门,直到朝廷派兵剿匪,日子才安宁起来。

      冬日里土匪被绞杀他也听说了,有人逃出来确实很有可能,他本想着狭崖那里的土匪寨子离他们村远得很。

      没想到……真来了。

      其他人也一下子信了个十成十,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天,这要是一般人对上哪能有命活啊?”

      “还好云里家养狗了,不然等发现一刀过来,人早没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养只狗?”

      “说不准先朝云里下手就是试探,云里平时都在山上,我都没咋看见,要是出事了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那贼人不就朝我们下手了?”

      “对啊,云里家又在村尾,没狗说不准死了都不知道啊。”

      那人被瞪了一眼,又被”呸呸呸”几声,尴尬笑着不说话了。

      “这就有些过度臆想了吧。”

      “我看是你想少了!”

      陈玉竹和于岚霜早在云里站起来时便扶在他两侧。

      陈玉竹听他讲述起眼泪越是流,心底越是憎恶。
      在这之前一直没哭于岚霜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庆幸云里没事。

      云里听到议论纷纷,又补充道:“会不会还有同伙?”

      人群里顿时喧闹起来,村长喊了一声,声音才低下去,小声审慎起家里哪里能藏人。

      陈村长表情难看,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高,沉声问:“怎么说?”

      “我是听刚张大哥说的‘贼人朝我下手了,要是没被发现又朝村里人下手’,这听起来不合理,而且贼人要是想下手不探查探查谁有家底吗?”

      看有些人的眼神变了,云里解释道:“不是诅咒大家。你们仔细想想,我这么穷,偷我家能得到什么?如果是土匪,而且有同伙就不一样了,他们可能急着偷钱逃跑。”

      云里后知后觉发现的不对,他本以为贼人最开始盯上他是因为自己是独身一人的哥儿。

      但他捅贼人时,萧雾插话问了句是哪个村的人,云里心底便有了计较,那会面上哭着心底却越发清醒。

      一开始根本不是见色起意!

      村长上前,提着贼人的头发把那张脸仰起来,高声问:“你们仔细看看,谁见过他?”

      “没有。”

      “我父家村子没有这号人。”

      “我们那也没有。”

      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沸水里,浮浮沉沉地震得人心里冒泡。这太可怕了,或许、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

      “敲锣!把所有人都叫醒!”

      村里几个大姓的族长都来了,村长扬声和他们商量起来,“叫上大小伙子,隔壁几个村子都是亲家亲里的亲戚,不能不提醒,人多一点跑一趟。”

      “今晚大家就别睡了,留在人多的地方,别落单了。”

      没有人提起萧雾凌乱不搭的外衣,他趁乱回家换了一身。

      贼人被拖到陈家祠堂看守起来,手脚也被重新绑得死死的。

      黄婶家还有个小孙子,她不放心,跟着回家了,离开前又好好宽慰了云里一番。

      陈玉竹和于岚霜都留在里屋陪云里,萧雾和陈玉山坐在堂屋守着他们。

      里屋说着小话,偶尔听到几声抽噎,堂屋静悄悄地。

      陈玉山人格外高大,在镇上酒楼做个小管事,却话比萧雾还少,半点不像于岚霜说的健谈。

      云里精神太过疲惫,心里也后怕不已,说着说着便昏睡过去,陈玉竹和于岚霜松了口气,能睡就好、能睡就好。

      但两人守着他,半点不敢睡觉。

      后半夜,云里果然发起烧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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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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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