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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躲什么? 柚子叶去去 ...
但云里且高兴了。
陈玉竹家人对他也实在是好,陈玉竹的阿姆芳名刘香,刘是梨花村的大姓。云里与陈玉竹关系好,便称她香姨,不熟的人多叫她陈婶子。
云里第一次这样叫还是他七岁的时候,他家是外来户,村里小哥儿小姐儿少与他往来,汉子他又慊弃人摸爬滚打的,不爱干净。
那时他便与陈玉竹耍得甚好,为了两人的友谊,还哭着扒拉阿爹,要他给自己找独一无二的称呼。
而陈玉竹的为表重视,还表示要自己想,陈玉竹父母的则交给了阿爹,美名其曰大人的称呼要交给大人。
小云里每日坐在院里,小手无意识逮着粉茶花的花瓣,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心喜的——竹子。
后来有人跟着他一起这样叫,他还不高兴了很久,直到陈玉竹和他拉勾:云里是陈玉竹最喜欢的人。
两人关系竟真的好到了如今。
香姨心好,总怜他自小失去双亲。在他住进陈家的第二天,少有的蒸了十三个大馒头,一人能有一个,已经不算少了。
陈家的房屋不算小,黄土夯实得结实,但也有些年头。在陈家大哥、二哥、三哥成亲还有了孩子后,房屋实在是不够住,将他们都分出去住了。
不算是分家,赚得钱也要交八成家用。附近村子,家里老人在的就少有分家的。
土匪一日没被抓,村里就人心惶惶一日,云里种玉米的计划也就多搁置一日。
庄稼人把土地看得重,耽搁的两三日本不算长,但在多日毫无土匪动向、心提在脑袋上的情况下,怨言多起得轻易。
有怪村长小题大做的,刚出口就被家里人骂了一顿。还有些嘟囔云里的,要不是村户闭门,传到云里耳朵里,这顿好骂是躲不过的。
村里表面祥和安静,掩盖住了底下快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浪涛。
第三日夜里,官兵终于抓到了在码头准备出逃的土匪。他们绑架了三个船夫,白日的大船不敢寻,找的是以自家小船载人为生的渡户,威胁船夫夜里渡他们出行。
好在领头的哨兵早有预料,毕竟渡户都是有户籍记录的,船夫早已被替换。
在官兵攻上去时,土匪还试图用三个船夫威胁,船夫弯腰一跃,动作利落地凫水离开。
情势逆转,一时之间土匪都有些傻眼。狭崖四面临山,土匪在那边作威作福多年,少有会水的。
这一出河上瓮中捉鳖,就让土匪遭了殃。
倒是有土匪想赌,觉着船夫下去都没事。一土匪大笑几声,率先一跃入水,却是再没冒头,剩下的土匪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尝试。
土匪的大刀确实比百姓的锄头镰刀好,可比不过官兵配备精密的唐刀和盾,围作一圈的船上还有手持弓弩的。
大昌多年未有强行征兵之径,军队官兵多是精挑细选,经过长期训练,人数又是土匪的五倍之多,颇有些大刀小用。
随着官兵像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缩小包围圈,能站直的土匪只剩下零星几个,都是些硬茬子。
被抓后的结局一目了然,好的是为斩首,坏的至少凌迟。剩下的三人有自知之明,毫不迟疑地跳入河里,船上弓箭射来得密集,血慢慢漾开。
几个官兵跳入水中,领头提醒道:“找到后不要靠近,当即射杀。”
飘在水中快不能呼吸的土匪,刀还未甩出去便没了性命,本想拉个垫背,却到死都没想通官兵如何看出他的伪装的。
土匪诡计多端,而交手时伤亡也是必定会出现的,好处理得很。
听闻土匪被捕后,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婉拒香姨的留人之语,云里先去了四分河上源的坡地。河畔种着几棵柚子树,枝叶垂到水面,青油油的柚子叶随风晃悠。
云里心里平静又踏实,这一桩祸患总算了结,他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报恩便提上心头来。
乌云好几日没撒欢,奔进河里,四肢在水里用力拨水划浪,埋着头在水里拱来拱去。
见它玩的是河水分流出的小水沟,云里便没制止。
他伸手一片片捋摘青绿的柚子叶,指尖捻着叶片,眉头微蹙,一边慢慢摘着,一边心里暗自盘算前后诸事。
过几日,官府是要清算问罪的,到时定要传唤苦主当堂指认,他和萧雾当是在内。
玉米必须尽快种上,赶发芽时能在空隙处点上芸豆,时间足够的话,七月间还能再种一茬,做成阴豆也多了些许嚼头。
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他随手把摘下的柚子叶拢在掌心,指尖不停。
唉,说来说去还是报恩这事,没有丝毫头绪。
动用那笔银子?他又觉得还不到时候。
他一边摘一边默默思量。乌云在河面来回游蹿,肆意撒欢,十分快活。
待他瞥见乌云来到自己身边时,已经来不及了。乌云猛地晃身抖落满身水花,水珠飞溅。
云里抹了把脸,不堪示弱地掬起几捧水泼向乌云。
管他呢,再说再说。
今日云里穿的草鞋,清波浅浅漫过他的脚边,带来几抹凉意。他随手撩起水,乌云摇头摆尾地回泼。
一人一狗就这般在河畔嬉闹相戏,水花翻飞,云里心头近日的沉郁尽数散去,连同连日的噩梦。
他笑得纯粹,如同稚子时的自己,那样的无忧,那样的肆意。
就是山坡不远处的萧雾属实不太好过。
今日的天气好,水缸里见底了,他便拿起扁担前去积水潭挑水。
两桶水荡悠悠的,萧雾走得小心,没让水溢出。
而现在水桶放在小路上,身形魁梧壮实的汉子,矮身稳稳蹲伏在灌木丛中,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
萧雾的肩背宽厚,一身筋骨紧绷,纵然曲着身子,小小的灌木丛也掩不住他敦实厚重的体态。
或许是心底实在是懊恼自己的鬼祟,一股又酸又麻的痛感直往上窜,左腿突然的抽筋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得不让萧雾怀疑这是对他神来一躲的惩罚。
萧雾拧着眉盯着前方,一脸凝重。
春日里山间的草木葱茏,窜出的小草钻进他的裤脚,挠出几分痒。
各色的野花沿着山坡缀开,属于春天的风也落得格外轻,拂过林叶将沙沙轻响送到萧雾的耳边,连同不远处的笑语,混着几声狗的嬉闹。
暖融融的日光斜洒下来,铺在粼粼河面上碎成满河的金波,又轻轻落上云里的脸庞,温软和煦,衬得他的眉眼间尽是活泼。
安然娴静悠悠漫过山野。
萧雾不知道自己正在笑。
云里也是。
但云里想到了萧雾,篮子里的柚子叶显然就不够了,他快速又泼了乌云一下,理不直气也壮地宣布结束:“今日就到此为止了,我——要干正事了。”
云里心情大好,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悠闲,只苦了某人。
幸运的是,草木从里没有蛇虫蚁拜会,萧雾也并不觉得累。接过云里给的柚子叶后,就更不觉得苦了。
这一日村里家家户户都用柚子叶洗了澡,村头村尾的柚子树都要被薅秃了。
云里第二日路过,目光触及时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拍拍胸脯感叹道,还好自己当日来摘得早,那就不算“罪魁祸首”。
不过这才早春柚子树就没了衣裳,真是罪过。
后面几天,几个村子的交流多了起来,也有了实打实的谈资。
云里照例将多采的野菜分给亲近的人,尤其是在积水潭下那条溪流旁采的野芹菜,特别清嫩,轻轻一掐便变成两截,随便炒都脆爽得不像样。
不过这一次,被分的人多了一个。
因离得近,也成了第一个。
随后云里才去往于岚霜家。于岚霜来云里家照顾他那两日,家里的老人和宁哥儿住在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算不上什么宅子,就是陈玉山爷爷奶奶住的地。
土匪没被捕这些天,陈玉山的几个叔父家也都在老宅住着,于岚霜如此才放心陪云里,否则家里有小孩和老人的总是有重重顾虑,事情结了方才回了自个儿家。
宁哥儿今年三岁,是个集合阿爹阿父优点长得漂亮孩子,性子和于岚霜像了个十成十。
云里一进门他便冲了过来,搂着云里脸贴着脸,脆生生地喊他:“小鱼叔叔,你怎么才来看我。”
说着说着小嘴撅起,颇有些不高兴:“我都想死你了。”
“是吗?让我看看哪里想我了。”云里作势要在宁哥儿身上找。
宁哥儿痒痒肉多,被挠的哈哈笑,小身子一扭躲到阿爹身后去了。
于岚霜看着他俩玩闹,偶尔缝上一针手里的衣服,也不管。
宁哥儿的阿奶从后院来,见宁哥儿如此也笑开了,逗他:“宁哥儿不亲香你小鱼叔叔了吗?”
宁哥儿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人了。
云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凑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逗趣:“唉,不知道一个小礼物能不能让宁哥儿原谅我了。”
“哼!”
“看来是不能了,那不知道两个能不能行。”
小脑袋从于岚霜身后冒出,澄澈的大眼睛直溜溜地望着云里,也不说话。
云里将篮子提拉过来,是他刚才带过来的,扒开上面的野菜,下面是一个小兔子布偶。
外面包布的锁边甚至没有隐藏,露出的线也有些歪歪扭扭,实在笨拙但也实在可爱。
云里将小兔子塞进宁哥儿怀里,又掏出一把沙糖,一颗塞进他嘴里,剩下的塞进他腰上挂的小兜。
手里、嘴里都满了,宁哥儿这下心满意足了,乖乖坐上椅子,开心得两腿直晃悠。
云里这才与于岚霜说起话。
“你听说郑大壮那事了吗?”
云里疑惑:“什么事?”
于岚霜手上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眼留不出心神的宁哥儿,低声道:“这事埋汰得很,宁哥儿在这,我就不讲了,你去问问竹子。”
“安?”脑袋凑过来的宁哥儿听见叫自己的名字,脑袋一歪,在叫我吗?
云里和于岚霜对视。
于岚霜挑了下眉,你看吧。
云里挑回去,果然、果然。
抵不过挠心挠肺的好奇,云里很快告了别。
陈家院子里,听完陈玉竹的讲述,云里心里对郑大壮鄙夷得厉害,就看他平时如何对郑草的,本就该死,这下就更像是命了,真是报应。
怪不得于岚霜不在宁哥儿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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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和亲未半而中道揣崽》 《少看点话本》 《不想当伐木工的和尚不是好太子》 求收,这本完结后哪个收多开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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