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千年前》风照初五

72、校园游（上） 要是他们真

　　“跨越时间维度，与你奔赴新纪元。”
　　广告语落下，广告播到片尾。时安按下重播，画面又重新流转起来。
　　画面里，车辆驶过谌昭言身侧，通过剪辑，让现代与古代两个谌昭言同时出现，像是隔着时间长河相望。全片简洁利落，除了最后的广告词外没有其他台词。
　　广告拍摄完，团队加班加点赶制并上线了，恰好撞在舆论最大的时候。正如时衍所料，小部分仍相信世上有时空穿越，大部分则全然认定此事就是拿来炒热度的噱头。
　　至于谌昭言的身份，曝光后确实有不怀好意者调查，也确实如时衍所说，他的身份经得起查验。加上私自调查他人信息属于违法行为，多数人不敢这么嚣张。
　　总之，此招虽险，效果却是不错。

　　谌昭言把广告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上电视。”
　　时安故意逗他：“我姐之前问我，你愿不愿意去演古装戏。”
　　瞧他认真思考起来，时安赶忙打断：“你真想去？不行，我不同意。”
　　他粲然一笑：“我没说想去啊。”
　　时安尴尬地轻咳一声：“……就算你想去，我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拍一部戏要不少时间，很辛苦，也很少有时间见面，姐夫就是因为聚少离多，才退出演艺圈回归家庭。”
　　“可是你们都有工作……”
　　“别着急，你还小，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找到人生方向了。”
　　他神情仍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好吧。”
　　时安忽然灵光一动，问他：“之前一直用你去上学做借口，你想不想去大学看看？”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啊！”
　　转瞬，他又一转愁容：“网上这么多人讨论我们，现在去是不是不太好。”
　　时安神态从容：“那就半个月或一个月后再去，网上热点一天一换，风头很快就会过去的，放心。”
　　听罢，谌昭言愉快地点头应下。

　　一个月下来，时安不止一次收到朋友或同事的询问，都在好奇谌昭言的来历，时安用“都是为了追逐热点，世上哪有时空穿越这种事”就全给打发了。他照常带谌昭言上班，只是频率降低了些，来去时间也不固定，营造他在上学偶尔才能抽出空闲的假象。
　　熬过这段时间，网上热度果然下去许多，时安也顺利敲定校园游的时间，提前向校方申请。
　　周五一大早，正准备出发时，叙晚晴又给他来了消息：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去海边？你都很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不要有了男朋友就抛弃朋友啊！
　　时安果断拒绝：不了，我有别的计划，你们自己组织吧。
　　叙晚晴：别啊，你去哪？带上我们一起呗。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时安哪猜不出她的心思。光凭和他成为朋友，在时衍面前提一嘴，都够他们得到不少好处。也因此，谌昭言不在的那段时间，时安每次和叙晚晴出去玩，队伍是一次增加两三人，越来越庞大，快能组个旅游团了。
　　“你已经拒绝过她好多次了，不想继续和他们来往吗？人多也挺热闹的。”
　　时安趴在他肩头，抬起眼，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谌昭言的眼睫飞快垂落又掀起，面颊染上一抹绯红：“我只是不想你失去太多朋友。”
　　时安挑眉：“你想体验二十多人组团游？”
　　谌昭言当即一副噎住的表情，讪讪道：“这也太多了……”
　　“所以，你想不想？”
　　谌昭言偏过头去：“也没那么想。”
　　“哈哈哈。”时安忍俊不禁，捧着他的脸，在他下唇上轻咬一口。
　　“好啦，你起来，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罢，谌昭言飞快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谌昭言身形比他小一圈，时安委身趴在他怀里，姿态着实有些扭曲。他站起身，将谌昭言从沙发上拉起，两人一同出门。

　　时安带谌昭言前往母校——怀海大学。路程一个多小时，校区位置相对偏僻。
　　经历过上次的绑架事件，时安有了心理阴影。他安排了十名保镖，分成两套班组日夜轮值。每一班配置两名贴身随行，另外两人分别驾驶车辆跟在后方护卫，余下一人留守，负责后勤调度与实时监控，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每次出行，都是这个配置，时间长了，两人也就习惯了。
　　谌昭言忽然凑过来，低声问：“他们有多少工资啊？”
　　他头一次问起，时安踌躇片刻，把工资最低的后勤岗位说与他听：“每月一万六。”
　　他嘴唇微张，好半晌，才喃喃道：“我觉得你可以把钱给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时安又气又无奈，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笨蛋！”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谌昭言还是两手捂着眉心，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
　　时安叹了口气，不怪他惊讶。谌昭言只有政府每月发放的两万补助金，在当今社会是笔不小的数目。刚毕业的大学生，薪资普遍在每月六七千左右，他还没有工作的能力，哪怕是六七千，对他来说也是高不可攀。哪怕时安早已把自己的银行卡绑在他的身份芯片上，随时可以取用，他也只默默用着补助金，不动时安账上的资金。
　　时安捏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别想那么多。”
　　他鼓起嘴，时安指尖缓慢收拢，直到彻底捏不住。他又扬起唇角，笑得无辜。
　　时安无奈，好在快到目的地了，怀海大学高耸笔直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他干脆跳过话题，往窗外一指：“看到那个门口了吗？咱们快到了。”
　　话音刚落，谌昭言上身往前倾着，不断张望。
　　“看到了！”他高兴道。

　　看到门口，离到达也不远了。停好车，两人一起进入校门，四个保镖身着便服，在人群里倒是不显眼，不远不近跟在身边。
　　毕业后头一次回母校，仿佛又回到那段近乎无忧无虑的日子，时安一时有些感慨。
　　路上行人寥寥，谌昭言好奇道：“学生都在上课吗？”
　　“有课的已经在教室了，没课的要么去图书馆自习，要么留在宿舍睡大觉。”
　　“那你当初是哪个？”
　　时安得意地笑：“在宿舍睡大觉的那个。”
　　他支着手肘，戳了戳时安的腰侧，乐道：“你还挺高兴的。”
　　“从小到大熬了这么多年，总说到了大学就轻松了，不得好好清闲一段时间。”
　　“你不怕落下功课，被老师责罚？”
　　“不怕，别看我这样，当年我也是稳定排在专业前二十到三十名之间的。”
　　“有多少人啊？”
　　“三百多人。”
　　谌昭言脸上浮起崇拜的神色，真切道：“你好厉害。”
　　所有人都把他的优秀当做理所应当，时隔多年被夸奖，时安有些羞涩：“还好啦，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学神学霸。”
　　他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那也很厉害。”
　　时安弯起眉眼，只觉得心里高兴得冒起了泡泡，他俯身问道：“想不想去课堂上听听课？”
　　谌昭言担忧起来：“我怕我听不懂。”
　　“没关系，毕业好几年了，说不定我也听不懂。”
　　他眉开眼笑：“我才不信。”
　　时安朝他眨眼：“去不去？”
　　谌昭言点头：“去！”

　　恰在此时，铃声响起，时安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正好上午两节大课结束，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他提前看过课表，六栋三楼一间大阶梯教室里，有两节古代文学鉴赏课，比较适合谌昭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教室离得较远，要快些赶过去。
　　“那我们要赶紧了，不然要迟到了。”时安拉紧他的手。
　　哪知谌昭言比他更快一步行动，拽着他就往前跑，边跑边喊：“快快快！”
　　“你知道在哪吗就跑。”时安哭笑不得。
　　他很是坦诚：“不知道。”
　　时安快步走到他前面，笑容肆意：“我来带路。”
　　他的神情好似恍惚了下，随即重重点头：“嗯！”

　　怀海大学的教学楼都比较集中，只是步行仍有些远，学校不让学生骑电车，自行车又都被赶着转移阵地的学生抢了去。两人紧赶慢赶，花了十余分钟才气喘吁吁地到达教学楼下。
　　电梯外围满了学生，好在两人要去的楼层不高，索性跟着人群慢慢走楼梯。
　　等到达教室门口，时安在教室中后段找了个偏中间的位置，和谌昭言一起坐下。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学生不断往里涌入，一时有些喧闹。
　　谌昭言低声问：“为什么前面的座位人这么少？”
　　时安前后瞄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才抬手掩着嘴，解释道：“这是一门选修课，大部分学生是来混学分的，坐前排容易被老师盯着，大概只有真喜欢这门课的学生才会坐在前面。”
　　瞧他仍有些懵懂，时安继续解释：“学校对学分有要求，课程分为必修课和选修课，必修课学分较高，但只上必修课凑不够学分，所以学生要选择感兴趣的选修课，修满学分。”
　　他恍然大悟，四下望了望，又问：“没有课本吗？”
　　“选修课不强制购买课本。”
　　“我们就这样进来听课，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去哪里听课都没问题。”
　　他若有所思，抬眼笑道：“听起来好自由。”
　　时安揉揉他的发尾：“大学就是这样的。”
　　说罢，屋外传来上课铃响，教室内的声浪也渐渐止息。
　　他低声提醒：“上课了。”
　　谌昭言正襟危坐，严肃地点点头。
　　时安忍俊不禁，盯了几秒他认真的侧脸，也扭回头，专心听课。

　　台上老师的年纪看着有四五十，一身衣装干净笔挺，头发梳得精神，儒雅随和的模样。
　　时安毕业多年，对这位老师并无印象，倒是他讲了许久，目光在底下众多学生当中巡梭时，在时安身上停留了几秒，语速也放缓许多。
　　他心里一咯噔，倒不是怕被认出来，而是被老师盯着，实在背后发毛。好在老师很快转向别处，继续讲课。他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谌昭言。
　　教室两侧开了几扇大窗户，在他侧脸上镀了圈柔和白光。他的眼眸漆黑柔润，专注认真地望向讲台，求知若渴的模样。时安看着，感受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回头，缓缓扫过教室内其他学生。前三排坐得稀疏，却是最认真的，目不转睛，时不时低下头记笔记。往后，也有不少认真听课的，但也夹杂了许多赶其他课业的学生。再往后，大半人埋头做着其他课业的功课，偶有几位摸鱼走神的学生。
　　如此景象，格外熟悉，恍惚重回了上大学的那些岁月。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坐在他身侧的，是谌昭言。
　　他偏过头，可惜谌昭言双手规矩地放在桌上，不能牵手了，不过……
　　时安悄悄把手挪过去，与他的手碰在一起。
　　他一定是个会受到老师喜爱的学生——他的目光仍在老师身上，只有手，不动声色地挨过来。
　　他们的手紧紧贴在一起。
　　时安的目光游移着，忍不住想：要是他们真能一起上大学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