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龙傲天捏造谣言后》煦宁

23、怎么又当又立 原来只有自

　　淬体简单来说就是将骨头一根根打断，在破碎那刻，重新吸纳天地灵气于骨髓之中，每根骨头以此反复，直到附着灵气充盈才算结束。
　　痛并痛着。

　　楚云归对骨头断裂又重塑的声音脱敏，好几次想要中途奔出屋门，反被“叶青玄”扯住脚踝并扔回屋内。
　　想跑，跑不了。
　　想叫，无人应。

　　咯嘣！
　　不知是哪块骨骼断开，鬓角冷汗簌簌直冒，后背被汗水浸湿。

　　他倒在地上，虚弱抬眼看到窗边的晨光。
　　又度过一次如此漫长的夜晚。

　　骨头缝里残留的那份疼痛感，导致楚云归上课期间频繁走神，练习术法时从以往的榜首变成倒数。
　　不仅要面对授课长老们那一双双失望的目光，还有部分弟子们的嘲讽眼神。

　　无疑是从天堂掉到地狱。
　　凭本事得来的关注点正在被每晚的淬体而折磨殆尽，痛楚像入了髓般，怎么也挥散不去，每每折磨到神经为之变得敏感。

　　楚云归再看任何人，自然而然认为他们在暗地里挖苦、嘲讽和看不起自己。
　　但凡有两名弟子在说话，就认为是在讨论有关自己的笑话。

　　再任由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变成“神经病”。
　　偏偏他没有找到改变的办法。

　　啪！
　　灵鞭挥打在身上，痛苦似是因此开出了花，念头即刻变得通达。

　　既然痛楚是不愿承受的，为何还要自虐地去接受？
　　楚云归再看向那灵鞭，逆来顺受就此撕碎，他抬手抓住鞭身，扯着它缠绕在手掌、乃至胳膊上，同时用自身灵力去抵抗。

　　两相灵力接触之中，化作袅袅青烟弥漫四周。
　　还以为这东西有多难反抗，原来如此轻松吗？
　　楚云归的心情登时发生变化。

　　“叶青玄”神色如常，这段时日的淬体已然要到最后一步。

　　意料之外的成功固然让楚云归喜悦，紧随而至的鞭身变化，犹如一块寒冰激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倒吸口气的动作还未结束，破空声忽地来袭，楚云归听声辨位地躲开。

　　压根没时间感叹自己的运动神经有多发达，又是好几道破空声袭来。

　　砰！
　　鞭子落在楚云归身侧，他避得及时，打飞了半边木桌。

　　哐当！
　　飞出去的木桌砸到屋门，堆积的烟雾似是找到出口，全从那道裂缝往外扑。

　　“不好！”楚云归轻喊一声。
　　他没想到灵鞭威力这么大，直接打破了外宗给各个屋舍布下的结界。

　　损害公共财产，会不会被罚钱呀？
　　这是楚云归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知道自己反抗会延长挨打时间，他主动迎上挥来的鞭子。
　　后背印着深深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成今晚的挥鞭次数，“叶青玄”潇洒散去，做回楚云归乾坤袋里安安静静的两分元神。

　　这番变故引得同院的其他弟子出门查看，袅袅烟雾之中浮现出张开双臂扯着门框而站的身影，木师弟先反应过来：“楚、楚师兄？”
　　冷汗从楚云归额头滴落，冷得他牙齿打颤，还要强装镇定，回答道：“嗯，是我，练功时不小心把门打坏了。”

　　理由好牵强，一度让楚云归以为糊弄不过去。
　　哪知他们皆是了然之色，还很羡慕道：“楚师兄所修功法看来大成了，不然也不会破除房内结界。”
　　“还好……还好……”楚云归尴尬道。

　　由“叶青玄”的鞭子惹出的祸，结果让自己来承担，走得真是潇洒！
　　本来在这次淬体之中没被板正的心境在此时此刻有了微妙牵动，楚云归道：“其实这结界不是我……是叶青玄师兄……”

　　众人：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们心里羡慕楚云归能被叶师兄看重，可较真而言，又自认每一点都比得过对方……
　　以至于面对楚云归的心态很复杂，不由对那高不可攀的叶师兄有了怨怼的小心思。

　　“叶师兄为何要打破结界？”有人好奇问道。
　　深夜来外宗也就算了，既然还打破结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大打出手呢……
　　想到这个可能，他们忍不住又想：是不是猜对了！

　　“因为和叶师兄交谈得不太愉快……”楚云归欲言又止。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有无限活力和无数个脑筋。
　　他现在浑身有劲，灵机动了好几次，衡量着要给叶青玄安个什么谣言。

　　“谈了什么？”木师弟挑眉问道，脑子里不自觉就是那些可能存在的床笫矛盾。
　　无论他怎么看，楚师兄很不可能在床笫间讨得趣味。
　　而叶师兄嘛，当得是高悬之明月，孤傲清冷得不能以平常对待。

　　捧哏来得刚刚好。
　　楚云归脑子里的大转盘停下，点到的谣言张口就来：“叶青玄他不行，所以才不敢找道侣。”

　　众人：？？？
　　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叶师兄的道侣不就是眼前的楚师兄吗！

　　楚云归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识的大为震惊表情，摸不太准这个时代对这事原来很保守吗？
　　大概是和木师弟接触后，还以为此等谣言只会增加个人八卦色彩，没想到……

　　“你们……不信吗？”楚云归试探问道。
　　“我们该信吗？”其中有人反问。

　　看来是他说了太多有关叶青玄的谣言，导致可信度降低呀。
　　楚云归内心小小反思了一下。

　　随着那句谣言，气也跟着出去了，至于周围的人不信，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楚云归不再纠结于此，化解这份不大不小的尴尬：“我就随便说说，你们不必当真。”
　　他说得随意，想着在场的人不信，自然不会传出去。

　　谁承想，不被人相信的谣言只用三个时辰传遍整个外宗，还是以窃窃私语的模式展开。

　　楚云归像往常般下课就去食肆，毕竟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在这途中，听到飘出“内宗的叶师兄”为开头的谈话，悄悄加快脚步，不经意间保持着能听到谈小话的距离。

　　“你听说了吗，他不举耶……”
　　“怎么可能，叶师兄那般人物，怎么可能呢！”
　　“唉，你还别不信，我是听……”

　　接下来就说得有鼻子有眼，要不是源头来于自己，楚云归都要信那番听谁谁谁说的论调。
　　“三人成虎”果然没说错，古人诚不欺啊。

　　楚云归为此变得心事重重。
　　到了食肆，耳朵里还是时不时听到有关叶青玄的那个谣言，怎么话能越传越歪呢？

　　甚至有些内容听得煞有其事，连带着楚云归都差点信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他罕见地觉得食不对味，提出质疑：“说不定是假的呢？”
　　问题非但没得到正视，还被离得近的人语重心长劝道：“事情几分真几分假，人心自有判断。”

　　楚云归仔细回想谈论起“叶青玄”话题的那些人，实际只是将它当成开场白，很快会转到下个话题。
　　简而言之，用充满噱头的内容拉近彼此距离，再促进双方了解和下个话题展开。

　　“叶师兄就该受这无妄之灾吗？”楚云归犹如抱怨道。
　　话音一落，他心口立即堵得慌。

　　人怎么能又当又立呢！
　　话从他嘴里说出，传出去的过程不可控，到头来同情当事人……

　　无量天尊呀，他没救了。
　　楚云归默默吃完饭，心情不佳地回到房内。

　　结界已然修复，屋门焕然一新，当时因此产生的怨怼感，现在看来就像个笑话。
　　怎么在那时没控制住自己呢？

　　入夜时分，元神光团自觉从乾坤袋里飞出，见到身边这面无表情的“叶青玄”，楚云归更觉愧疚。
　　“叶师兄，我对不起你。”他愧对道。

　　下一刻便听到淡淡的询问音：“因何故？”
　　楚云归：！！！
　　连同他的三魂七魄被吓散。

　　“叶师兄，你怎么来了？”楚云归紧张道。
　　他还想掩耳盗铃地对这个不会同步记忆的次元神道完歉，就能没心没肺地过去呢。

　　“我来得不巧？”叶青玄难得换了个语气反问道。

　　糟了糟了，这状态怎么听都像是发现了吧？
　　楚云归既愧又羞，想着伸头缩头都要挨一刀，铁定不当那个缩头王八，于是道：“外宗出现了一些与叶师兄有关的谣言……”

　　当然不敢说这谣言是由自己所说啦，楚云归还没心大到以为几句对不起就能将此事翻篇。
　　毕竟反派的气量，不太敢赌。

　　叶青玄万万没想到，估算着楚师弟到淬体最后阶段而转化元神过来之时，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谣言”。
　　再见眼前人说是以“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心虚模样，不用多想就是他了。

　　“我不行？”叶青玄语气幽幽。
　　楚云归心里咯噔，笑道：“都是无稽之谈，叶师兄不必当真。要是当真，可就让对方得逞了。”

　　“你要试试吗？”叶青玄陡然问道。
　　“啊？”楚云归完全愣住，他幻听到了什么？
　　虽然很懵，但他悄然打量叶青玄，神情冷淡的脸像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话。

　　叶青玄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同时心底对脱口而出的话语感到茫然。
　　他改口道：“今晚是最后一次淬体，需用到最小瓷瓶里的丹药。”

　　说及正事，楚云归恢复状态，从乾坤袋里拿出指定瓷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蓝丹沿着瓷口缓缓而出。
　　“吃了它。”叶青玄提醒道。

　　楚云归张嘴一吸，丹药瞬间在舌间化开。
　　味道略苦，随即是淡淡清香。

　　“接下来要……”楚云归想说的话，被甩来的鞭子堵住。
　　“趁着药效期间，要尽可能多挨，才能为今后奠好基础。”叶青玄冷声道。

　　挨打什么的，对这具身体来说是家常便饭。
　　因反抗过一次的结果不太理想，楚云归这次转过身，露出后背结结实实抗起揍，连吭都没吭声。

　　还以为是抗打能力练就出来，却在药效离开后，才知疼痛程度有多大。
　　不用看，身体肯定被打得青紫，腰也疼得厉害。

　　打还没挨到天亮，楚云归就趴菜在床榻。
　　看着站在床边的叶青玄，下巴垫着软枕，微微抬头问道：“叶师兄，淬体结束了，那我该怎么还元神呀？”

　　内宗考核最早也在半年后，等他进去还元神，显然时间太长。
　　如果这期间叶青玄要突破境界、出宗历练什么的，带着不全的元神，很容易落入下风。

　　“不急。”叶青玄缓缓道，“近来我都会待在宗内。”
　　“那叶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元神！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楚云归认真说道。

　　叶青玄颔首以示知晓，主动提及：“待你入内宗之时，我们便可解契。”
　　他私心是不愿，可在师尊知晓楚云归这个炉鼎存在时，谈论之间竟带有毁鼎也要解除的态度。
　　为了让师尊宽心，不得不解。

　　“真的！”楚云归高兴道，“那实在太好了。”
　　叶青玄：原来只有自己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