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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雨夜陪护番外 杭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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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梅雨季,总是被连绵的阴雨裹着。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天黑透时便落个不停,敲打着庭院里的青石板,敲打着窗棂上的薄纱,也敲打着屋外葱郁的枝叶,整座城都浸在湿漉漉的潮气里,连风都带着黏腻的凉,漫进屋内,缠出几分沉沉的闷意。
周锦时素来畏潮,幼时落下的咳疾,一撞上梅雨季的阴湿潮气,便总会毫无征兆地发作。
夜半时分,屋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光线柔得像化开的奶油,堪堪照亮床边一小片地方。周锦时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原本平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喉间涌上一股又涩又痒的钝感,压得他胸腔发闷,下意识地偏过头,埋进柔软的枕间,低低地咳嗽起来。
起初只是轻浅的几声,可潮气侵体,咳意来得又急又猛,很快便变成连绵的轻咳,咳得他肩膀微微发颤,原本温热的身子也泛起几分凉意,睡意瞬间消散,只剩难受与无力。
身旁的周锦年几乎是在他第一声咳嗽响起时,便猛地醒了过来。
他睡眠向来浅,尤其是婚后,时时刻刻都记着周锦时的旧疾,夜里但凡身边人有半点动静,他都会瞬间清醒,半点不敢耽搁。此刻睁开眼,借着昏黄的灯光,便看见身旁人蹙着眉咳嗽的模样,脸色泛着病态的浅白,嘴唇微微抿着,满是难受。
周锦年心头一紧,半点睡意全无,立刻翻身坐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到他,只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掌心带着自身温热的温度,一下又一下,极缓极柔地顺着他的脊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舒缓胸腔的闷意,又不会弄疼他。
“哥,是不是又咳了?潮气重,难受是不是?”
周锦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裹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急切,眼底满是担忧,目光牢牢落在周锦时身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周锦时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微微摇头,伸手攥住身侧的被角,喉间的痒意翻涌不停,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发疼。梅雨季的阴寒最是磨人,他的旧疾本就难根除,遇上这样连绵的雨夜,更是半点招架不住。
“别忍着,慢慢咳,我在呢。” 周锦年轻声安抚着,另一只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他咳嗽的模样,心依旧揪得紧紧的。
他知道,哥哥这旧疾,一到阴雨天就遭罪,吃药也只能缓缓,最磨人的便是这连绵不断的轻咳,整夜都难睡安稳。
等周锦时咳得稍缓一些,周锦年立刻起身,踮着脚走到桌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倒了一杯温水,又特意兑了少许热水,试好温度,不烫不凉,刚好润喉,才端着水杯走回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周锦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后背稳稳地托住他,一手端着水杯,一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喂他喝水。
温凉的水滑过干涩发涩的喉咙,稍稍压下了那股翻涌的咳意,舒服了不少。周锦时靠在弟弟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因咳嗽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连身体的难受都淡了几分。
“好些了吗?” 周锦年低声问,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水珠,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周锦时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好多了,就是有点潮,没事,你再睡会儿……”
“我不睡,陪着你。” 周锦年想也不想地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看着哥哥难受,他只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病痛,别说一夜不睡,就算是守上几个这样的雨夜,他也心甘情愿。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潮气透过窗缝悄悄钻进来,周锦时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喉间的痒意又涌了上来,再次低低地咳嗽起来,身子微微发颤。
周锦年眉头蹙得更紧,忽然想起白天备着的温热粗盐袋,是特意用来给哥哥驱寒祛湿的,放在枕边加热后敷在后背,能缓解潮气侵体引发的咳嗽。
他轻轻放下周锦时,替他掖好被角,快步走到衣柜旁,拿出粗盐袋,又用热水稍稍加热,试好温度,温热不烫人,才重新回到床上。
“哥,翻个身,我给你敷敷后背,敷完就不咳了。” 周锦年轻声说着,动作极轻地帮他翻过身,避免牵扯到他,随后将温热的粗盐袋轻轻敷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暖意缓缓渗透进去,驱散了黏在身上的潮气与凉意。
温热的触感漫过后背,周锦时明显放松下来,咳嗽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不再像方才那般紧绷。
周锦年就坐在床边,一夜未曾合眼。
他始终守在枕边,一手轻轻按着盐袋,确保温度一直贴合着周锦时的后背,时不时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时不时轻声说几句温柔的话,像是呢喃,又像是安抚,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安心。
每隔一会儿,他便会端起温水,喂哥哥喝上几口,润喉养气;见他睡得浅,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着他睡觉那样,节奏缓慢又温和;盐袋温度降了,便立刻起身重新加热,始终让哥哥后背保持着暖暖的温度,隔绝所有阴寒潮气。
昏黄的灯光下,周锦年的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周锦时身上,满是珍视与心疼。
于他而言,周锦时从来都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从小护到大的哥哥,是倾尽一生想要守护的挚爱。哥哥的病痛,比他自己难受还要让他揪心,他能做的,便是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用尽全力,把所有的暖意都给他,替他挡住所有寒凉与病痛。
窗外的雨声淅沥,屋内却暖意融融。
周锦时在弟弟整夜的悉心照料与温柔安抚里,渐渐睡得安稳了些,咳嗽彻底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平缓均匀,眉头彻底舒展,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方才那般苍白。
周锦年依旧没有睡,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他,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一摸他后背的温度,确认他一直安稳,才始终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轻轻俯身,在哥哥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满是缱绻。
“哥,好好睡,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会一直守着你,不让你受一点罪。”
低声的呢喃,消散在雨夜的静谧里,是他此生不变的承诺。
梅雨季的雨,下了一整夜,潮湿阴冷,缠缠绵绵。
可屋内,因为有周锦年的彻夜守护,没有半分寒凉,只有满溢的温柔与暖意。
周锦时的旧疾,是藏在岁月里的隐痛,而周锦年,便是治愈他所有病痛的救赎。
没有轰轰烈烈的言语,只有整夜不离的陪伴,是温热的盐袋,是适口的温水,是轻声的安抚,是寸步不离的守候。
天渐渐亮了,窗外的雨势渐小,晨光透过雨雾,浅浅地照进屋内。
周锦时缓缓睁开眼,醒来时,便看见趴在床边、眼底带着淡淡红血丝的周锦年,他握着自己的手,睡得很浅,却依旧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一瞬间,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个弟弟,从来都把他放在第一位,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病痛安稳,总会倾尽所有,护他周全,给他极致的温柔,做他一生的救赎。
周锦年察觉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抬头看向他,第一句话依旧是关切:“哥,还咳吗?有没有舒服点?”
周锦时看着他满眼的担忧,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温润:“不咳了,好多了,谢谢你,阿年。”
窗外雨停,晨光微熹。
屋内两人相视无言,却早已将彼此的心意,藏在这雨夜的陪伴里,藏在细水长流的温柔里,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这世间最动人的救赎,从来都是风雨来袭时,有人彻夜不离,倾尽温柔,守你岁岁安恙,陪你熬过所有寒凉,把所有的偏爱与温柔,都只给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