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你想要活出怎样的人生？》过审好难

2、第二章 简的第二天

　　5.

　　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就爬起来了。女管家和厨房的老女仆拎着细木棍上来，挨个敲床沿催命一样。

　　说真的这日子比我读高中还惨一百倍。以前我好歹睡独立床铺，每天六点四十五才慢悠悠起床。

　　现在虽说我是白人，待遇基本上和黑奴无缝衔接。

　　唯一的地狱笑点就在这里：黑奴是纯粹的商品，打死了连水花都溅不起来。白人仆役好歹还有一层人皮法律保护，打死他们主人是要吃官司的。

　　说白了，我就是高配版黑奴

　　不，更准确一点的来说是

　　我是有保修期的消耗品

　　……

　　…………

　　够了，老已，你不要再玩这种地狱笑话梗了，不然等你死后，你就得下地狱去陪你那畜牲老妈了。

　　马克思主义为证

　　我时常会因为我脑回路过于清奇而感觉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6.

　　整个上午我都待在厨房打杂。

　　我有时候都想不通，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招我进来。大概就是觉得我又哑又笨，不用给足工钱也无所谓。我不会说话，不会算账，就算被欺负了也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厨房里面基本都是年纪很大的妇人，手脚麻利经验十足。我什么都不会，她们只安排我做最简单的杂活。

　　今天应该是家里要来客人，准备的食材比往常多了很多。

　　管家过来巡查的时候，我正伸手从木盆里捞鱼，拿刀把鱼拍晕，准备处理内脏。

　　他刚好看见我拿着刀的样子，特意走过来跟我说话。满口的挪威语我一句都听不懂。但他看我的眼神我太熟悉了，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那一刻我就清楚，我必须离这个管家远远的。

　　索性我就顺着这个傻子人设演到底。

　　我对着他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了笑，转头继续闷头干自己的活。

　　管家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见我这副木讷呆滞的样子，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便转身去巡视厨房其他地方了。

　　7.

　　这里的首席厨娘人特别和善。看我一直闷头卖力干活，偷偷塞给我两个拳头大的煮土豆。

　　接过这救命的吃食，我差点当场红了眼眶。这对我来说已经是顶级豪华大餐，总算不用饿着肚子熬到夜里了。

　　她笑着扯了扯我的衣角，指着餐盘示意我帮她去前厅送餐，我立马点头答应。

　　跟着其他佣人端着餐食走进餐厅时，我一眼就看到长桌旁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气质斯文儒雅，一看就是学识渊博的上流人士。

　　但我不敢多做停留，我只是一个跑腿送餐的下人，心里还惦记着回去领我的午饭。

　　多亏了这位客人，我们仆人的午餐也跟着沾了光，居然分到了猪肉。

　　我高兴得不行，拉着舍友的手，喊她一起去外面吃饭。她又叫上了另外一个同伴，我们三个结伴走到院子里。

　　这座庄园的花园格外好看，就算是寒冬时节，依旧有花在倔强地开着。

　　我只顾着埋头扒拉碗里的饭菜，身旁的舍友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突然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小声议论起来。

　　我心里满是好奇，顺着她们示意的方向抬头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的大树底下，还坐着一个人。

　　8.

　　管家身边有个格外受宠的年轻女人，我私下笃定她就是管家的情人，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埋头苦干的时候，她只管悠闲坐在花园躺椅上晒太阳。我们每天啃着难以下咽的黑面包和残羹剩饭，她却能吃到松软的白面包，搭配新鲜的菜肴，伙食几乎和主人别无二致。

　　我们一群人挤在一间满是跳蚤的通铺里夜夜难熬，她却独享单独的卧房。脏活累活永远轮不到她，只需要讨好夫人就够了，每日清闲自在。

　　她这份特殊的待遇和与众不同，让其余的女仆打心底里敌视她。

　　每次她从旁边走过，所有人都会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虽然听不懂她们的挪威话，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一句好话。毕竟不管在什么地方，靠这种方式上位的人，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我的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不停打架。

　　一个声音拼命推着我去合群，跟着所有人一起排挤她、讨厌她。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把自己当成筹码去讨好男人换取特权，本来就该被所有人鄙夷。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不停劝我。这不过只是她活下去的方式而已。她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只是拼尽全力，想在这吃人的地方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罢了。

　　她其实都听得见那些难听的闲话。

　　不像我，旁人就算在背后议论我，我也一句都听不懂。

　　每次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我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么单薄的身子，要怎么扛住所有人扑面而来的恶意。她就像一株柔弱的芦苇，却偏偏自己拼命往下扎根，只为了能安稳的活下去。

　　我喜欢这样的女人，因为她让我觉得只为自己而考虑也没有那么糟糕。

　　9.

　　那个女人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她淡淡朝我们望过来，眼神满是漠然。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拿着手里的圣经，走到了更僻静的角落。

　　我意犹未尽地舔干净了自己的碗。在高强度的劳作下，饿着肚子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舍友们也都练就了快速吃饭的本事。

　　我们三人一起往宅邸里走，午餐的时光总是安静又短暂。我们把餐具送回厨房往外走时，意外撞见了一幕。

　　这家的夫人一直都极其苛待继子，平日里动辄打骂。今天不知道小少爷又哪里惹到了她，她直接吩咐下人，把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关进了阴森的禁闭室。

　　男孩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清晰看见他左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渗着血丝。他的眼底盛满了愤怒和怨恨。我实在想不通，这般年幼的孩子，心底怎么会藏着这样刺骨的恨意。

　　舍友轻轻推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多管闲事。

　　确实，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坚守的保命原则。况且这是主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来的仆人根本没有资格插手。

　　直到现在，我依旧在为听不懂挪威语这件事暗自苦恼。

　　10.

　　深夜我照旧溜进托马斯的书房偷偷看书。一个人自学一门语言实在太难，何况我才刚来这里短短半个月。

　　虽然我打心底里看这老东西哪里都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座椅是真的舒服，这点必须夸一句。

　　我摸出白天厨娘偷偷塞给我的两个土豆，直接拿起来啃。土豆凉冰冰的，口感面面的，就算是凉的，也比起剌嗓子的黑麦面包好吃太多了。吃着吃着莫名想起上学时学校组织的忆苦思甜饭。

　　按理说，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想不吵醒同住的舍友，穿过好几个长长的走廊，躲开看门人的视线偷偷跑到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至于我为什么能做到？问就是我会中国功夫。

　　也许有人会问我，明明饿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厨房偷偷拿点吃的。

　　因为厨房每天晚上都会全部锁死，我要是敢去撬锁，立马就会被人抓到。

　　说起吃饭，那个被关在禁闭室的小少爷，应该还什么都没吃过。

　　我暗自嘀咕，上次看见他被人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虚弱得厉害，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了皮。

　　好吧，我有点可怜他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他眼底藏不住的怨恨，我心里越发好奇

　　明明才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怎么眼神里会装着这么重的戾气。

　　这个念头一直在心里缠着我，让我怎么都放不下，总想去看一眼。

　　可理智又在拼命劝我，千万别去。一旦掺和进去，只会把自己拖进说不清的危险里。

　　我对着空气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我只是去满足我的好奇心，不是去关心什么小屁孩的”

　　是的，我就这样说服我自己

　　我将书房里的书本悉数归置原位，揣好剩下的凉土豆，悄无声息地融进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