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圣骑天天要我铲屎》cat0290

6、第六章 当怪谈遇见圣光 0点1

　　0点17分，敲门声准时响起。

　　笃、笃、笃。

　　三声，不多不少，像某种倒计时。

　　周屿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显示着那个熟悉的通知：“您的外卖已送达。”

　　又来了。

　　他哆嗦着腿，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前，小心翼翼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声控灯没亮——晚上下班回家还是好的。一片漆黑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黄色的轮廓，头盔的形状很奇怪，扁下去一块，像被什么重物砸过。

　　“放，放门口就行。”周屿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声音干涩。

　　没有回应。

　　但几秒钟后，他听见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声，然后是又是寂静。

　　周屿等了足足半小时，才敢开门。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潮湿的水泥，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外卖袋搁在门口，黄色的包装袋上印着“极速送达”的logo，沾着几处深色污渍。

　　他用一根手指小心地勾住吊带拎进来，迅速关上门，反锁，把袋子扔在餐桌上。

　　第七次了。

　　第一次是在上周三。那天晚上他点了碗牛肉面。订单显示骑手陈浩接单，预计10:59送达。但直到11点半，外卖还没到。他愤怒地给了差评，自己靠两块饼干充饥。半夜，他被敲门声吵醒。

　　门外的黑暗里站着个穿黄色外卖制服的年轻人，低着头，把袋子递给他。“您的外卖。”

　　那时周屿一肚子起床气，也没注意感应灯亮没亮，一把抢过袋子——面凉透了，汤洒了一半。他骂了足足两分钟，然后狠狠摔上门。门板撞到什么硬物，发出“咣”的一声闷响，像敲在一口变形的锅上。

　　第二天，他在平台上发现那条差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评论，五星，配图是黑暗中他家门口的地垫：“感谢骑手深夜送达，辛苦了。”发送时间显示为0:17——正是他摔门之后。

　　周屿那时就觉得有点奇怪。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今天，每天0:17那个外卖小哥都会送来一份牛肉面。

　　凉透的，馊掉的，泡成浆糊的……

　　而今天这份，细小的白色虫子在汤汁里蠕动，像一撮被泡发的米线，正在慢慢舒展开身体。

　　周屿胃里一股反酸，冲进卫生间狂吐。吐到只剩胆汁，他瘫坐在马桶边，抖着手打开手机。

　　果然。

　　外卖平台上又多出一条五星好评。配图是他此刻惨白的脸——他确定自己没拍过这张照片。

　　评论写道：“感谢骑手深夜送达，辛苦了。”

　　发送时间：0:17。

　　周屿盯着那张照片，毛骨悚然——那家伙，就在他身边？

　　“……”

　　他必须得处理掉这份诡异的外卖！

　　如果这份“礼物”必须有人收下，那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只要有人把它带走，越远越好，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断了！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戳着屏幕，立刻下单了一份外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备注：【骑手可以自己吃掉这份外卖。但要把我的垃圾带走，扔的越远越好！】

　　他点了最贵的加急配送，付款，然后把手机狠狠扣在洗手台上，不敢再看屏幕反光里的自己。

　　－－－－－－

　　三条街区外，苏清圆正骑着电摩托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伦纳德穿着今天下午已经晾干的亚麻内衬和红色十字软甲。腰间配着他的迷你圣银配剑。他站在她胸前的口袋里。两只手握着口袋边边，英俊的小脑袋露在外面，天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异端世界。

　　手机支架上的屏幕突然亮起，接单大厅弹出一条新订单。

　　苏清圆瞥了一眼，猛地捏住刹车。

　　“外卖归骑手，只要帮忙扔垃圾？”她眯起眼睛，把订单信息往上滑，看到那行备注和加急配送的高价赏金，又看了看收货地址——老城区，幸福苑，7号楼。

　　她记得上周有个同行半夜接单去那边，因为闯红灯被大货给创了，现在正躺在医院当植物人。

　　她点了接单。车把手一拧，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直奔店家。

　　“帕拉丁·小可爱，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大半夜点外卖不吃，却要花大价钱让骑手帮忙扔垃圾？”

　　“帕拉丁·维恩。”伦纳德先是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随后右手按上剑柄。

　　他听不懂中文，但他能感觉到苏清圆气质的陡然变化。

　　“圣光与我同在，”古拉丁语的低语散在夜风里，“亦与你同在。”

　　－－－－－－－

　　0点45分，幸福苑7号楼。

　　苏清圆把电摩托停在单元楼门口的阴影里。她没急着上楼，先从外卖箱侧袋摸出滋水枪，晃了晃——今天主业还没开张，里面符灰水是满的。车把上的招魂铃解下来，挂在腰间。

　　她又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口袋。伦纳德正仰着头，天蓝色的眼睛在楼道昏黄的声控灯下像两颗淬了光的蓝宝石。

　　刚踏进楼道口，招魂铃就响了。

　　不是风动的响。是铃舌自己撞出来的，叮、叮、叮，三声，像有人在暗处屈指弹它。

　　苏清圆没拿水枪的那只手轻轻按住胸前口袋。“这里有东西呢，小可爱，你怕不怕？”

　　伦纳德小手拨开她的手指头。

　　骑士当护人周全，而不是被人保护。

　　他也不需要感应工具。对于邪祟的感知，圣骑士远比任何法器都更敏锐。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像滚烫的圣油滴进冷水，像白银触到硫化物瞬间变黑。他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银白长发下的天蓝眼眸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楼道上方无尽的黑暗。

　　招魂铃随着苏清圆的脚步轻轻震颤，声音从清脆变得沉闷，像一口被淤泥堵住的井在呜咽。三楼，四楼，五楼。越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越迟钝，灯泡苟延残喘地闪着，在墙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到了六楼，灯彻底不亮了。

　　招魂铃也突然停了。

　　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

　　苏清圆停下脚步。她闻到了一股铁锈混着甜腥的气味，像是即将湮灭的生魂，在不甘中挣扎出的血泪的味道。

　　八卦镜从衣服里头掏出来，镜面在黑暗中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雾。她举高，照向天花板，照向楼梯转角，照向自己的影子。

　　都没映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当她把镜子转向那扇防盗门时，镜面里却印出一个模糊的血印——就在门镜上方，像有什么沾血的东西，曾经狠狠撞在那里。

　　苏清圆瞳孔微缩。再用肉眼看门板，却干干净净。

　　伦纳德迷你剑指防盗门，声音压低：“邪祟……在里面。”

　　苏清圆想调侃他一句“你好像个指南针哦”，但她没笑出来。

　　那东西已经进去了。

　　抬手敲门。

　　笃、笃、笃。

　　三声。

　　门内传来一声惊恐的抽气，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苏清圆耐着性子等了片刻，里面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接着是猫眼被遮住的黑暗——里面的人在往外看。

　　“外、外卖？”周屿的声音隔着门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极速送达，”苏清圆把声线特意提得清亮干脆，试图传递一点活人的安全感，“你备注说，让我帮你扔垃圾。”

　　门被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条缝。周屿的脸出现在缝隙里，惨白，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满血丝。他先看向苏清圆，目光在她沾着夜露的外卖制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下移——

　　他看到了苏清圆胸前的口袋。

　　口袋里，一个15公分的银发小人正冷冷地回望着他，右手握着一柄迷你小剑，红色十字软甲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周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哆嗦着，视线在小人和苏清圆之间疯狂切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七天。整整七天，他见过虫子在面汤里蠕动，见过自己没拍过的照片出现在自己没发过的评论里，现在，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会动的小人？

　　“我……是不是疯了？”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苏清圆低头看了眼伦纳德，又看了眼周屿惨白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被折磨到极限了。再吓他一下，他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这是手办，”她面不改色，“AI娃娃，很贵的。”

　　周屿的表情裂开了。他显然不信，但他想要相信。

　　“对！AI娃娃。我在短视频里刷过大个儿的，14万一个！”他回应的语气比苏清圆都笃定，仿佛他亲眼见到苏清圆买这个娃娃。

　　就在这时，伦纳德动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天蓝色的眼睛直视周屿的瞳孔，像是在透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身后更深处的什么。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剑尖指向周屿头顶上方半寸处的空气。

　　“邪祟，”古拉丁语的低语像某种古老的咒语，“附于你身。”

　　周屿听不懂。但他感觉到后背发凉。

　　那缕一直若有若无的、湿冷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有人用冰冷的手摁住他肩头。

　　他猛地僵住，眼球向上翻，试图看自己头顶有什么。

　　苏清圆已经举起八卦镜。

　　镜面里映出周屿头顶上方的虚空——那里悬浮着一个被压扁的黄色外卖头盔，盔壳凹陷变形，头盔下没有脸。一双青白的手摁住周屿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