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抱棵树乘凉

26、第 26 章 有没有可能

　　沈屿臣面无表情地接受了杨舒这周要出差的事实，并且下一秒就告知李德周末要加班的消息。

　　杨舒知道他不开心，但是没办法，谁叫研发讨论会的时间这么巧呢。

　　宣城是四季如春的城市，如今快要进入夏日却依然气候适宜、微凉清爽。

　　杨舒以前来过两回，都是和大学的朋友一起来避暑的。这次的研发讨论会涉及新上市的美妆产品，其中还有花云的最新推出产品祛痘洗面奶，它的原料温和无刺激性，除了强力祛痘外而且还带有滋润保水的效果。

　　杨舒参加这个会主要还是推广自家的产品，顺便看看畅销品的研发是否能够符合市场的需求，是否具有长期效应。

　　研讨会是在宣城市的一家高端酒店里开展，主办方弄了三个分会场还带有茶歇。走廊上人群熙攘，每家的参会人员都在闲聊着，甚至还有些谈上了商业合作。

　　杨舒穿着白色的衬衣，胸口为v字领设计，垂感十足，料子轻柔透气。下身穿着黑色西裤，胸前戴着参会的牌子。

　　“杨经理，好久不见啊。”一名中年男子走近寒暄，他是隔壁家的采购经理，偶尔和杨舒打过交道。

　　杨舒扬起的笑容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回道：“张部长好久不见。听闻贵司最新出厂的保湿乳非常畅销？”

　　“嗐，一般一般。”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得意的不得了，自家的品牌最近广受好评，连找广告商和推广商都容易多了，怎么可能只是一般的水平。

　　话题就这样轻易地打开了，张部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段时间的产品研发过程，当然还吐槽着来自老板的压力。前来打招呼的同行也都停下来听他的“经验”。

　　“你们是不知道，听说美妆头部天美被收购了。”

　　从产品研发聊到八卦，杨舒都在一边默默听着，倒是这条消息让她有些意外。天美每年的销量都排在前列，应该不会有经济压力才是，就这样换了老板倒是让人唏嘘。

　　“噢！这个我知道，天美原来的董事长好像得罪了一些人，然后被雪藏了。”一名年轻的姑娘接着张部长的话茬说着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

　　“对对。”张部长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家老板说好像是被陈氏收购的。”

　　众人一阵惊呼。陈氏可是商业帝国的老大，天美的董事长竟然碰到了它的逆鳞，不被扫地出门才怪哩。

　　杨舒听着皱了皱眉，她听过陈氏的名声，但是她记得如今陈氏的掌权人对商业扩张和吞并并没有什么兴趣了，甚至还打着和平相处、帮扶新兴企业的名头做着商业慈善。

　　研讨会很快就开始了，原本围在一团吃瓜的人都纷纷去往自己的分会场。杨舒也跟他们告辞后按照指示来到了走廊尽头。

　　她埋头在桌上的签到表上签名，拿着会场准备好的资料准备进去。嘈杂的环境中她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叫她。

　　“杨舒。”

　　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

　　杨舒转头，看见了让她十分吃惊的人。

　　“陈学长。”

　　杨舒怔愣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对面的男人气质凛然，与之前的温润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张扬、凌厉，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杨舒，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的会谈，他们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总，您终于来了。”

　　主办方点头哈腰走了出来，弓背给他指着路。陈应旭笑笑，然后带着助理走了进去。

　　杨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随时盯上的猎物或者说是谈判桌上的筹码一样。

　　她抿着嘴拎包走了进去。花云的位置在中间，她是来参加主会场的研讨会。其他几个分会场都安排了底下的同事过去。

　　【到了吗？】

　　微信的黑色头像非常显眼，杨舒轻松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到了，马上开始。】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会场的照片发了过去，对面也很快给了回复。

　　【早点回来。】

　　看着这四个字杨舒彻底笑了出来，感觉某人还是充满着怨气，希望李德不要被嗟磨得太厉害，要不然她会有愧疚心的。

　　李德发现他的身子好像不太中用了，这两天频繁打喷嚏，他老婆还说他生病了不要回去把病毒带给她，他自然表示自己根本没有生病。但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自觉地就打哆嗦。

　　“李德，你是对加班有意见吗？”

　　办公桌上的沈屿臣并没有抬头，但是声音却十分冷，他一腔怨气正好没地方去。

　　“没有，老板。”

　　李德挺直背，将刚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他。

　　沈屿臣没说话，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一直在降低，都快触底了。李德背后生出了不少冷汗，他之前怎么没觉得沈总这么可怕呢。

　　不过，比他还不要命的人出现了，他也终于解脱了。

　　“臣哥！”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李德和沈屿臣头抬起头看向门口。

　　张铭天笑得十分开心，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

　　“臣哥，我跟你说，滨海那边的项目我拿下了。”

　　张铭天哼着小曲儿走到沈屿臣跟前，他敲了敲桌子，然后把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上次我们的生意做的太大了，陈家那边已经盯上我们了，不过我还是拿下了滨海那个大项目。”

　　“嗯。”沈屿臣轻描淡写地回应他，然后看着他眨着的大眼睛还是蹦出了几个词，“你很棒。”

　　受到夸奖的张铭天更开心了，他将旁边的椅子拿了过来坐在一边。

　　“臣哥，前些天我在游艇上碰见薛乐琪了。”张铭天神秘兮兮的，“你猜她现在和谁在一起？”

　　沈屿臣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兴趣，但是奈何张铭天是个咋咋呼呼的人，他也只好配合看着他：“谁？”

　　“竟然是苏淘！”张铭天摆摆头，“就那个总是喜欢说我丑的那个女生。”

　　沈屿臣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苏淘的名字，终于在某个遥远的回忆中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好像是张铭天的朋友，但是关系又很恶劣。

　　“你说薛乐琪之前不是总和舒姐一起玩吗？现在竟然和苏淘那个讨厌鬼走这么近。”

　　提到杨舒，沈屿臣终于停下手上的事，他看着张铭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件奇怪的事。”张铭天回想着，“那天我竟然听见了舒姐的名字，好像还提到了陈家的那个小少爷。”

　　沈屿臣神色更深，他不禁想起了上次在医院里看见的背影。

　　“他们还说什么，陈家内部争权结束了，陈老把大部分的股份给了那个小少爷，叫什么来着？陈应旭吧好像是。”

　　“这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沈屿臣知道这件事。舅舅和陈老走得很近，而那个叫做陈应旭的人他也碰过面，是一个十足的野心家。因为气场不合，他们两也只打了个照面。

　　“我听说这个人心思很重，已经和孙家达成了某种合作，估计是要商业联姻呢。”
　　“但是很奇怪，这个舒姐有啥关系？舒姐是得罪了他吗？”

　　他的问题没有人回应。

　　“铭天，你把诱饵放出去。”

　　沈屿臣突然出声，张铭天瞪大了双眼。

　　“臣哥！那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说放就放！”

　　“来不及了。”沈屿臣看着他，“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鱼死网破。”

　　*
　　散会后的杨舒走到厅外，看着天色已晚，顺手拿出手机就要打车。

　　“杨小姐。”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们老板想要和您一聚。”

　　杨舒顺着他的眼神朝着路边的车望去，车里坐着今晚的特邀嘉宾，陈应旭。

　　今天她才知道陈应旭原来就是陈氏的少爷，如今的天美已经被他收购。

　　她还记得，就在前不久的新闻里就有陈氏争权的爆料，看来他是胜方。

　　杨舒思虑片刻，在保镖的服务下上了车。

　　看着陈应旭她觉得有点些许陌生，但还是率先开口：“恭喜你，陈学长。”

　　一句恭喜让陈应旭的笑更深，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学妹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吗？”

　　杨舒看着他，片刻后，她点点头。

　　餐厅位于宣城最昂贵的地段中心。室内布置淡雅富有情调，适合三三两两约会谈心。

　　悠扬的琴声环绕着，一旁演奏的琴手专业娴熟。

　　“学长，我……”

　　“杨舒，尝尝这个。”陈应旭打断她的话，将一片鱼肉夹进她的碗里。

　　杨舒笑容僵硬，她并不想这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接着杨舒的话，陈应旭开口：“不过你也别急着做出决定。”

　　杨舒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是想查你哥哥的死因吗？”

　　她的手停下，抬头看向他。

　　“你说说，他真的是车祸死的吗？你见过他的尸体吗？”

　　两个问题直接让杨舒呆在原地。她并没有参加哥哥的葬礼，但是她的家人都说哥哥已经死了。

　　“有没有可能，他并没有死呢？”

　　桌子传来震动，是杨舒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杯里暗红的液体随着桌布往下流，好像当初糊在自己脸上温热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