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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无理取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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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谷清欢手一抖,手机啪嗒一下咂在课桌上,又被她迅速捞起。
“慌什么?不会是在背着我跟哪个帅哥聊天吧?”
谷清欢叹了口气,推开班若笑嘻嘻凑过来的脸:“让你失望了,没有帅哥。”
对方搂过她的胳膊,脑袋枕上她的肩膀,目光下移:“自动贩卖机新增申请……后山湖滨路?”
她含糊地哼哼两声,在屏幕上点击提交,状似镇定地将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拿过旁边的水杯喝水,挡过大半张面孔。
至少一个月内,她坚决不会再踏上那该死的后山一步!如今她连前往图书馆都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谁让湖滨路是必经之路呢!
话说回来,偌大一片后山区域,竟然连一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自然更别提购买应急抑制剂……真是不像话!
昨晚她在后山被丁时雨百般折磨——又或者说,是她被迫折磨丁时雨的后颈——结束时不得不捂着嘴一路狼狈地冲回宿舍,犹如被恶鬼提刀追杀。
恶鬼是没有的,倒是有一个终于清醒过来的美丽Omega,脸色比恶鬼还要吓人。如果让谷清欢形容的话——不好意思,她说话比较糙——那大约是一种终于从噩梦中苏醒却发现自己尿床了的表情。
由于他的表情太吓人,宛如世界已经毁灭,她一时间摸不清他是想自己跳湖还是拽着她一起跳湖,所以干脆利落地转身逃跑了。
一想到这儿,谷清欢又有点郁闷。从逻辑上来说,她好歹算是帮了他——要不是他一通胡闹,她犯得着去啃他脖子吗?!
好不容易让他清醒过来,这家伙竟然连声谢谢都不肯说,一副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湖里去的表情!
亏她一开始还为把他的后颈咬得鲜血淋漓感到有点儿愧疚!
前面忽然坐下几个人,她回过神抬起头,正撞上宋昭阳转过身。他趴上椅背,拉长了声音故作哭腔:“你昨晚没来,他们都不肯跟我合唱——”
“也不是不能理解。”谷清欢点点头,“毕竟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周围响起哄笑声,宋昭阳小发雷霆,随后又兴致勃勃地看向班若:“对了,昨晚电影怎么样?”
“啊?”班若一愣。
谷清欢顿时冒出冷汗,桌下的手揪了揪班若的袖子。
班若扭头看她,愣了两秒,眼底随即浮现出了然的促狭笑意:“……不怎么样。”
宋昭阳撇撇嘴,嘴里一边念叨着“还不如跟我去唱K呢”一边转过身去。
谷清欢火速低头,状似十分忙碌地整理起课本和平板,一秒过后就被班若扳住下巴。
面前的人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低声说:“老实交代,你昨晚跑哪儿去了?竟然拿我当借口。”
谷清欢讪笑两声,又捞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打小就不擅长撒谎,此刻感觉自己耳朵根烫得不行,正拼命思索该如何圆谎,就听见身后飘来说话声:“时雨,今天也不冷啊,你戴围巾做什么?”
“噗——”
“啊!谷清欢!”
阶梯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四周立刻响起一片笑声,远处的同学们也纷纷侧目。谷清欢涨红了脸,飞速掏出纸巾给倒霉的班若擦脸。
一片混乱之中,她与自她桌旁走过的丁时雨对视。目光相触的瞬间,又犹如被烫到一般各自移开了眼。
谷清欢煞有介事地低下头,仿佛对手里的纸巾包装袋燃起了莫大的研究兴趣。
除了她,没有人发现丁时雨半边脸埋在围巾里,耳朵微微泛红。
他停在她前排的斜前方,随后便坐下了。
这家伙!明明还有空座位,干什么偏偏坐得离她这么近?!
谷清欢费了很大力气堪堪控制住面部表情,假装低头扒拉课程资料,眼神闪烁地投向斜前方的人。
他正侧过脸跟宋昭阳讲话,眉目看起来竟然显得很温和,与面对她时的冷淡神色截然不同。
她撑着下巴,目光自他的侧脸滑落至脖颈。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松松围在他脖子上,刚好将后颈严严实实地挡住。
一想到围巾之下是什么,谷清欢顿时有些面皮发燥。
话说回来,昨夜光线昏暗,她松了嘴后便只忙着逃跑,也不知道丁时雨的脖子究竟被她啃成了什么样子。她当时十分慌乱,只想着让他赶快恢复神智,嘴上也控制不好力道,感觉说不定会很惨烈……
嘴里似乎又弥漫起略微带甜的铁锈味儿,谷清欢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的时候,却正对上丁时雨的眼睛。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他立刻睁圆了眼,咬了咬嘴唇,像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随后飞快地扭过头去,只留给了她一个正襟危坐的后脑勺。
讲台上的教授嘴巴开开合合,她盯着向前翻页的PPT,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面带着围巾的人身上。
窗外树枝晃动,清风拂过,吹散了室内略显沉闷的空气。丁时雨的头顶翘起两根头发,在空中轻轻晃动。
说起来,她的外套还在他那儿呢,眼下人多眼杂,看他也没有在众人面前还给她的打算,还得抽空跟他说一声……
她托着下巴,盯着他头顶翘起的头发发呆。
究竟为什么,会有Omega装作Beta呢?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愈发感到头昏脑胀。经历了生平第一次课堂溜号,回过神来后又被负罪感淹没,干脆起身前往卫生间。
谷清欢关上水龙头,用手上残余的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踏出卫生间的门,一路向前走到转角,险些撞上一个人。她刚要开口道歉,就望见对方容色冷淡的脸,显然,他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
他抿着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袖子走到角落。走廊在这里探出一个小露台,四下无人,唯有周围枝头的鸟鸣啁啾。
“咔哒”一声,露台门被关上了。
怎么一副要灭口的架势!
谷清欢顿时十分警觉,差点儿想立刻摆出姐姐曾经教过她的自卫战斗姿势,后知后觉想起面前这家伙是Omega,真论起蛮力来,大概率还打不过她,一时间又放了心。
丁时雨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你昨晚为什么要那样做?”
谷清欢一愣:“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忽然勾唇,笑容里几乎含着一丝故意为之的艳色,眼里却凉得像淬了冰,忽然伸手扯开围巾,背对向她。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他后颈上的一枚医用贴布,他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手指以一个与之相当不符的暴力姿态猛地将贴布撕了下来。
谷清欢几乎感到了幻痛:“你干什么啊!你……”
在那白腻如羊羹般的后颈上,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粉色齿痕,四周皮肤红肿,带着一种奇特的微妙肉感,如同被咬过的果肉。
谷清欢噤了声。
他转身看她,嗤笑一声:“你昨天咬得很过瘾,是吗?拿了Alpha体验卡的感觉怎么样啊?我的腺体好吃吗?”
明明她昨天试图找过了,湖滨路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她甚至没办法帮他买抑制剂;
明明是他,泪眼盈盈地扒着她的手臂,胡乱央求着什么标记。
然而此时此刻,谷清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愤怒和委屈如同面团一样慢慢发酵膨胀,堵住了她的嗓子眼。
亏她还担心他,昨晚连觉都没有睡好,一遍遍后悔因为尴尬落荒而逃,至少应该把他平平安安送到宿舍楼下。她甚至还胡思乱想,他昨天一通胡闹,又是露肩膀又是露锁骨的,保不齐要感冒……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她当初竟然还对他动过心,真是色迷心窍!
谷清欢怒上心头,不愿再和这家伙多待一分钟,干脆推开他,拔腿就往外走。
——你为什么讨厌我?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下了。
她抬起头,玻璃门上映着她和丁时雨的影子。他们一前一后站着,在影子里看起来竟然挨得很近。近得好像她那天晚上几近于横冲直撞地靠近他,想要从他口中逼问出一个缘由。
从小到大,双亲和姐姐对她的教育是,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勇往直前,不要逃避。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真的要这样走掉吗?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也有很多话想说。
她再抬起头,丁时雨仍然站在原地,沉默着一语不发。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盯着她。
谷清欢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调转脚步往回走,在丁时雨面前站定。
“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抱歉了。”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然很平静,目光直直地望向他,不躲不闪。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而已。”
丁时雨怔怔望向她,脸上的冷淡容色似有一刹晃动,仿佛即将破碎的面具。
她干脆利落地落下话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绕过他就要往外走。刚向前迈出一步,袖口却忽然被人拉住。
谷清欢讶异地回过身。
丁时雨的手立刻松开了,好像她的袖子上有火焰燃烧,灼痛了他的手指。
他的眼底有晦暗的波光闪烁一瞬,随后却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开口:“……你不打算问些什么吗。”
午后的微风拂过,新生的纤细枝丫探进露台,在风中轻轻晃动。枝丫尖部已然有绿意初绽。
谷清欢的目光从绿芽上移到面前人的脸。他仍没有看她,双眸低垂,叶影将他周身笼罩,神色看不真切。
“那是你的秘密,你既然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问?”
他缓缓抬起头。
她没再看他神色如何,转身往外走。
门咔哒一声打开,谷清欢背对着丁时雨,语气平静:”走吧,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