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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的父母 靠在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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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椅背上,口袋里的糖仿佛要被我的体温给融化了;我试探性的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好像有点热,不会是要发烧了吧?这里没有校医室,我好像也没有拿体温计,不知道唐季有没有。
我的眼睛看事物有点迷离了,总感觉看得不太清。
我敲了敲唐季的桌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他便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对我说:“你发烧了!”
我对他说:“应该吧?你有没有体温计?”好虚弱啊。
“你还要什么体温计?!”唐季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这边跑来,居然是用跑的?但是我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唐季将我从椅子上扶起来让我靠着他走。
路上好像遇到了小刘?应该吧。唐季对她说可不可以让她帮我带一节课?她看我脸红彤彤的立马就答应了,还问唐季要不要帮忙?
后续我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首童谣,很像妈妈的声音……
我抓住“妈妈”的手,嘴里嘟囔着;“妈妈”的手凉凉的,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我连忙用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让“她”暖一点。
后背被人一下一下轻抚着,仿佛在安慰我,“她”对我说:“你生病怎么这么粘人?”
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我微微张开眼睛,看见我的手上已经打好吊针了,在转头看见唐季趴在我的病床上,看起来很疲惫,是因为我吗?
他被我的动作吵醒了,抬头睁开因为一夜没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见我醒来,俯身探过来,将手再一次放在我的额头上确认我的体温正常后才坐回去。
我们两个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还是他先开口问我:“你怎么一下子就发烧了?没有前兆吗?”
我被问住了,前兆么?好像有吧?昨晚风太大我又只盖了一层薄被,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又撒一个谎,我不想他这么担心我。
唐季没有看我,而是缓缓开口:“昨晚风大我提醒你盖厚一点的被子你是不是没盖?”我刮刮自己的脸,尴尬的笑了笑。
“……”唐季别过脸。
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让唐季不生气的办法,正当我想拉拉他的衣角,他却起身了,对我说:“我去交医药费。”
我只能点点头,因为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我靠在病床的靠背上,心里细细盘算着他是怎么将我带到医院的;越往下想就觉得越尴尬!我竟然把唐季当成了我的妈妈!我的天?!
碰巧唐季这时候回来了,我对上他的目光,努了努嘴,最后才试探性的问他:“我……你……带我来到路上我没说什么吧?”不想接受事实!
他细细想了一下,缓然对上我期待他忘了这件事情的目光,对我绽放出一个笑脸:“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叫妈妈。”
我的生命到此结束了!窗外天朗气清,而我此时已经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我诚恳的看向他:“这个,人之常情吧?谁生病还会有意识啊?”
唐季含笑点头,对我说:“我认识的人这么多,你是唯一一个也是头一个这样子叫我的。”
别说了大哥,小弟求你了!
碰上我哀求的目光,他移开了目光,轻咳一声:“你的课我叫小刘帮你代了。”
终于!
我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对他说:“哦哦,那你呢?你不上课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姿势很正的对我说:“你很想让我离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摆手,他又曲解我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你要是很忙的你可以先离开。”我解释道。
我看见他轻轻摇头,对我说:“我下午没课。”
“但那群小孩很想你。”
嗯?我有点吃惊,我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诶。唐季看我不太相信的样子,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名为刘的通讯界面点开其中一条语音:
“小魏老师你好点了吗?我们都很想你!你要快快好起来哦。”语音中是一个个稚嫩的声音在传达对我的思念,明明才一个下午不见而已。
我何德何能配上他们真挚的感情?
我将头转向手机的主人,他现在正在回复信息;我又何德何能让他亲自带我去医院呢?
手机的主人回复完信息,将手机收起来抬头对上我的目光,被吓到了:“你干嘛?吓我一跳。”
我转过头闷闷的笑了两声,他还会被吓到?
我笑完转头,认真的对他说:“唐季。”
被点到名的人“嗯”了一声看向我:“怎么了?想感谢我?”
“嗯,所以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顺着他话里的意思说下去。
“我想想。”他说完还真的蛮认真的思考着。他好像在转移我的话题。
“没有想到,先垫着。”唐季的思考没有带给他答案,反而给了我一些启示,我想……给他的生日来个惊喜,最好是能让他记一辈子的惊喜。
“嗯,那就先存着。”我在心里拟着给他的生日惊喜,嘴上答应着他。
话戛然而止,我们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再说话就过界限了。
唐季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看来有必要再去找周大哥问一问了。
我看向身旁坐着的人,他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我顺着他的视线也往窗外看去,很平常的窗和很平常的天空;外面应该有他爱看的景物吧。
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视线落在我的手指上,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发烧了,母亲急的团团转,而父亲在一旁安慰着母亲,小时候的一幕很近但是又很远,近到我可以回想小时候的回忆,远到我只能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很默契的接下来都可以说话。
我看着我的手指入了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魏越明?”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才缓过神,看向发出声音的主人,是唐季,他拧着眉:“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应我,我还有你又干嘛了都准备叫医生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声音也从刚才的刚硬柔和下来:“怎么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我捏着手指,对他说:“我想起我的小时候了,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发烧,我妈妈她急的团团转,每隔一个小时就来探我的体温;以前只觉得有点不适应,现在想想却是触不可及了。”
唐季沉默了一会,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忘记唐季的父母都不在了,这样说是不是会伤害到他。
“以前我也发过烧,我的……妈妈她也是抱着我到医院,一遍又一遍的测我的体温,每一次看见我的体温升高的眼泪就会掉下来,但是看见我我说体温下降的时候又会忍不住松一口气。”唐季仿佛在谈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谈及他的家里人。
我像一个听故事的小孩,睁着眼睛,眼里似乎在说:“后面呢?”
“后来我反反复复的烧她就反反复复的掉眼泪,反反复复的松口气,导致我听到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很想笑。”他细细的讲他和母亲之间的事情。
“那……你是母亲她是怎么死的?”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平常都是将刘海梳到脑后,而这一次他的刘海贴在他是额头上软软的。
他的话似乎是被风吹散了,他说:“死于心脏病,先天的。”他好像在说着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我看到他渐渐泛红的眼眶,我又想到了周大哥说的话“唐季只是在自我保护,其实他的心很软的。”
我轻轻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他:“那你现在……还好吗?”
他轻轻点头又摇头,嘴角扯出一点点笑容,看起来悲凉又温柔,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这个笑容只能找到这两个形容词。
“都已经过去十几二十年了,还有什么还伤心的。”他将我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拂开。
我试着转移话题,可是效果很小,几乎等于没有,因为唐季回答的欲望不高,只是嗯哦等我回复我。
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找话题,因为我能想到的话题都已经说了,可是唐季还是兴致不高。
我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家人。
“唐季阳光两只小猫和一只小狗,只不过后来都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他了。”我懊恼着又想起周大哥的这一句话来,不知道这个话题能不能让他好点。于是我试探性的开口:“我听周大哥说你之前养过两只小猫的一只小狗,你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果然!唐季的头抬了起来,眼神看向我对我说:“周叔怎么都告诉你?”周叔?周大哥也不老啊。
“嗯……那两只小猫一个分别叫塘丫,还有一个叫bing,那只小狗的名字叫欢欢。”
“冰?哪个冰?是冰冷的冰?还是相敬如宾的宾?”我好奇的询问道。
我听见他笑了两声:“都不是,不是冰冷的冰也不是相敬如宾的宾。”
“那是哪个?”我有些搞不懂。
“它不是一个字,应该算英文吧?b-i-n-g。”
我哦了两声,问他为什么会取这三个名字。
“塘丫是我妈妈取得,她是个女孩子,从我两三岁就跟在我身边了,一直待到我十三岁吧:而bing他则是一个男孩子,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时我在学英语,每一次我答对的时候它就会弹出一个bingo,而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跑过来。
他跑过来有两三次了,我就给他取名叫bing;他……是生病离开我的。而欢欢这就简单了,因为她总是特别的活泼总是很欢乐,她是被一个偷狗贼给偷走的,无论我这么找都找不到。”
唐季说完苦笑一声:“我什么都留不住,家人留不住,就连养的宠物也没有留住。”
小剧场:
其实魏越明和唐季小时候遇到过;那时是因为唐季的妈妈心脏病哥哥带他和母亲去北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治好,结果碰上魏母抱着发烧的魏越明来看病,他与魏母只是擦身而过,仅此而已。
长大了他们就什么也记不得了,魏越明只记得发烧母亲哭了,而唐季只记得那段时间是他反反复复哭着求医生救救他的母亲,可是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向前走着,母亲留在了北京,哥哥哥哥也留在北京,从此他的身边只有母亲养的那只小猫塘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