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李文遇

10、你喜欢吗 唐季也

　　唐季也学着我的姿势同样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好看，很温柔。
　　我突然的没来由的笑了。
　　他问我我笑什么。
　　我说：“唐季，有没有人夸过你你很好看？”应该很多吧。
　　他愣了一下，摇头又点头，对我说：“有，但不是很多。”
　　我点点头，对他说：“那我算一个吧？”算一个夸你好看的。
　　他点了点头，说算。
　　“唐季，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好看，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会说话。”我很坦诚的对他说，“可能你不太知道，每一次我看到你的眼睛都感觉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哀愁，喜悦，生气这些都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到。”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话，毕竟也对，今晚我的状态很不对劲，好像要把脑子里的全部想法都想讲给唐季听。
　　“我……我的眼睛真的有那么好看？”唐季用手抚摸着自己的眼睛。我诚实的点点头，对他说：“很好看，无论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他的耳朵好像红了，我没注意看；他只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我想如果可以希望他一直这样，有少年意气一点，哪怕就一点。

　　躺下，被子是湿的，被我打眼泪沾湿的，不想盖但想睡觉，拿的第二床被子现在还在底下晒着。
　　最后熬了半个小时没抗住睡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梦里我看见四哥了。
　　他说越明，不要为我哭，你哭得很难看所以不要哭了。我听到这句话就想冲上去打他，可是还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他就像雾一样散开了。我一直梦中寻找他叫他的名字，可是回我的自己一片无际的黑暗。梦中还有大哥，他朝我轻轻伸出手，对我说越明，大哥要离开去国外了，不要想我。
　　梦中的好多人都相继离开我。
　　唐季的背影孤零零的，他最后转头冲我一笑，也像雾气一样散开了，我抓不住，最后只能崩溃的从梦中醒来。
　　气喘吁吁的，我抚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我怕唐季真的会离开。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睡得正酣。
　　还好，他还在。
　　我又重新躺下，这次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我只好睁开眼睛抬头又重新看向天花板，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今夜没有星星。
　　一直熬到早上我带着黑眼圈醒来打开窗户一股潮湿的的空气扑面而来，在望着天上太阳一点角都没有露出来。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嗓音在背后响起。
　　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觉得唐季的鞋子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这么走路总是悄无声息的。
　　声音大概停了三四秒，又重新响起：“你哭了把嗓子都哭坏了？”
　　“没有啊。要下雨了，所以你要带雨伞。”我转了个身，很自然的对他说，“鞋子什么材质的，推荐我一下？”我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悄无声息。
　　“啊？”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就随便说了个牌子，然后问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你总是悄无声息的，所以我很好奇。”我很诚实的回答他。
　　“跟鞋子没有关。”唐季抛下这句话后就去洗漱了。
　　切，谁信？反正我信。

　　果不其然，刚出宿舍门口，瓢泼大雨就直接在我的眼前下了起来。
　　“走吧，你在看它也不会停。”唐季打开雨伞，撑起伞骨，冒着大雨前进。

　　终于到学校了！今天的战绩是裤脚全被大雨给打湿啦，太好了。
　　风还特别大，我进到办公室看见小刘老师没有来，又看了看课表，发现有一节是美术课和书法课。于是我打电话给她。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怎么了魏老师？”她疑惑的问我。
　　“你现在出门了吗？”我直接问她，没等她回话我就直接说了，“要是没出门的话你就待在家里吧，你的课我补偿回来。因为今天的风大雨大，我怕你一个女孩子面对这样子的天气不好出来。”
　　对面迟迟没有说话，我还以为她挂断了。直到我听到她说好的，又叮嘱她几句才挂断电话。

　　“今天的天气真是奇怪了。”我吐槽道，“明明前几天都是阴天，它又不像南方，一会儿给你下大暴雨一会儿又给你大晴天。”
　　“你就知足吧，这种天气只能说还行了。”唐季淡淡的说道，“毕竟以往这种时候不刮十几级的大风都算它仁慈。”
　　那还真是太仁慈了。我在心里暗暗佩服，于是我又问唐季：“那如果真的刮十几级的大风，你还回来吗？”
　　“我想死吗？”唐季嘲讽回来。
　　我咧开嘴一笑，没有再说话。
　　唉，等等。
　　“那他们带伞了吗？”我问道，忽略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
　　“据我看到的情况来讲，一半人都没带。”唐季也很担忧的说道，“不知道下午还下不下。”
　　跳过这个话题，等到下午再讲吧。先去上课了。
　　今天要讲五节课。当代牛马。

　　伴随着风雨走到班级里，他们看到是我，很好奇：“小刘老师嘞？这节课不是她来上吗？”
　　“你们也看到这个天气了吧？”我反问他们道，“你们也不想漂亮的小刘老师要冒着这种天气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们点点头，对我说：“那……这个雨会停吗？”
　　“这个老师也不好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笼统的回复他们。
　　“但是，老师可以保证，如果雨不停，那我和唐老师护送你们安全的回到家，好不好？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我们先上课。”我安抚他们，对他们做出承诺。
　　书法课，我拿出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来。想当年我的字还得了8级书法证书的。
　　“一撇一捺，一个人就写好了。”我边教他们边说道，“撇不可以比捺还长，否则就不好看。”
　　“好了，你们试试看，老师下去检查。”我将粉笔随手一抛，正中粉笔盒，嗯，不当篮球选手可惜了。
　　“慢慢来，不着急。急是得不到什么好效果的。”我一边走下讲台一边慢悠悠的说道。
　　“这样，撇短捺长。”我握住祖白德的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写出一个好看的人字。
　　刚教完他，苏麦娅就举起手了，她说话的声音像小鸟一样清脆，她说：“老师！你看我写的人好看吗？”
　　我走过去一看，嚯，还真挺好看的。我夸赞她说可以写得更难一些。
　　她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我在她的练字本上写下来‘人民’二字。我又隐隐想起那时我申请通过了，成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我看到了一则标语“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要是当天我与父亲说了这件事，他非常支持我。
　　如今，我真的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祖国和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做到了。
　　每一次我都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我又坐回到讲台上，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对写好字的执着，不知道长大后是否会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上。
　　看着他们写好的字，我每一次的夸赞都成了他们心中最甜的蜜。就连唐季也说我这哄人的技术绝对是一流。
　　我只是笑笑，这是对他们努力的认可。

　　一直上到语文课，疲惫渐渐显露出来，雨越下越大，雷声一直没有断过，仿佛要把整个天空给炸开一道口子才肯罢休。
　　面对这样的情景，即使讲课他们也听不进去；雷声，风声，雨声一直在交织着乐曲，好似不会停。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让他们写一篇作文，写一篇关于这场暴雨。
　　我也动笔写了起来，毕竟这种暴雨在北京我只见过那么一两次。难见但也是极其恶劣的天气。
　　我动笔写了开头却又划掉，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才好，放下笔看见他们已经投入到自己等我作文里，很欣慰。
　　我拿起手机替他们拍了几张照，发给唐季对他说他们好乖哦。
　　唐季没有回我。

　　一直等到中午雨势没有变小反而还变大了。
　　黑色的天空被雷电的紫色所渲染，几道闪电下来，天空全部被照亮，雨丝落在地面上弹射出水花，像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小人儿。
　　我让他们别动，我去找校长。
　　说是校长室也不过是很简陋的一间单人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也不算。
　　老秦看到我来，很吃惊，站起身问我：“小魏？你怎么来了？”
　　我言简意赅：“下雨了，他们没饭吃，又回不去，怎么办？”其实我在脑海里构思了好几种方法，但都行不通，天气不允许。
　　老秦的脸上露出几分苦色，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对我说让我先回去他来想办法。
　　一直等到十二点半，他的方法还是没能想出来，我转身去问唐季，问他有没有好办法，毕竟他来这里那么多年，肯定会有好办法的。
　　“我在来的时候跟周叔商量过了，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就由他来煮饭，但是没有人回去拿，他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音乐吧也只会伤害他自己的身体。”唐季从手机上抬起头，对我说道。
　　我毫不犹豫，拿起雨伞就去找老秦，顺便对唐季说：“你去安抚他们，跟他们说不用害怕。”说完没等他回复就消失在磅礴大雨中。

　　直到一点多他们才吃得上饭。
　　唐季看到我一身湿，问我：“你不是带来雨伞吗？怎么全身上下都是水？你摔泥坑里？”
　　我摸了摸全身的衣服，没一块是不湿的。我摸了摸鼻子，对他说：“没办法嘛。他们害怕就只能赶路来。幸好周大哥开了小车否则我又只能再淋一遍咯。”看见他不好的脸色，我安慰他，“没事的，不打紧。”
　　“别感冒了。我去泡感冒冲剂，你们三个都要喝下去。”唐季抛下这一句话就去泡药了。
　　我看着老秦，周大哥，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又看看这个鬼天气，心里实在是有点恼。
　　我拉了拉正在分饭的老秦，对他说：“你看这个天气，强行上课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
　　他点点头，说：“上完下午就让他们休假两天吧。这个天气一时半会也不会停的。”

　　我与唐季说了，他点点头，既没说赞同也没说不赞同。
　　周大哥说他要留下来，护送这群学生回家，毕竟学校的人太多，仅靠我们几个老师是不行的。
　　唐季还是点点头，说好。
　　我挺纳闷的，问他你怎么了？
　　他眼皮撩起来，问我：“你要是再发烧你就等着被烧傻吧。”
　　？我连忙解释道：“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保证我回去立马洗一个小时热水澡。”
　　他被我逗笑了，他说把我的皮都搓下来了。

　　暴雨天，三四年级的学生被校长和另外三名教师开小车送回去了。
　　我和唐季坐在教室里面，还是发觉我们的班的学生最乖了，不哭不闹。
　　我安慰他们：“都不要急哈。”
　　“我们不会急的！相信你和唐老师！”回应我的是大声的回话。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我有些好奇，一直都是这么乖？
　　唐季看了他们一眼，勾唇一笑：“他们一直都很乖。”

　　“苏麦娅，老师看着你进去。”我给了她一把伞对她说道。
　　她挥挥手，直至她回到家中。
　　“苏麦娅家里只有她和她的爷爷奶奶。家中的大人都去打工了。”唐季坐在副驾看着雨顺着玻璃滑下的水痕说道。
　　我没说话，只是专注的开着车，一旦分神开到哪里都不知道。我只是安静的听他讲话，方向盘时不时转动一下。
　　“所以她很听话，不想给爷爷奶奶惹麻烦。”唐季说着说着突然紧紧握住安全带对我说，“你开慢点！”秋名山车神。
　　在唐季一声声开慢点中我们回到了宿舍，我与他同撑一把伞。
　　“魏越明，下次我来开吧。你的车技我不相信！”他说这话手都是抖的。
　　我甩着车钥匙，一脸奇怪的问他：“为什么？我觉得我开得特别好。”嗯，自我认可。
　　他摇摇头，对我说不要，不相信你的车技。
　　拌着嘴我们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间。唉，唐季为何不相信我的车技。伤心。

　　小剧场：
　　唐季：你的车技练练吧！
　　魏越明：我的车技很好！（不接受任何反驳。）

作者有话说

　　我这边的天气就非常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