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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七日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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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前夜，旧城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雨不大，像七年前那场暴雨用尽力气后剩下的余音。沈临舟站在安全屋窗边，看着雨水滑过玻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旧城三中。
那时他还不知道白塔，不知道回声，不知道林知叙会死九次，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会被切下一道影子。
他只是一个不太合群的学生。
林知叙会翻墙迟到，会在晚自习后给他带糖炒栗子，会因为他随口说一句“窗边冷”就换到靠走廊的位置，然后嘴硬说自己只是喜欢看门口。
沈临舟以前以为，最可怕的是失去。
后来他发现，更可怕的是失去之后，有人拿着你最想要的东西回来，告诉你可以重来。
白塔给过太多假的重来。
死者重来，家庭重来，童年重来，旧爱重来。
可真正能往前走的，从来不是重来。
是承认已经碎过，然后带着裂痕继续活。
身后传来敲门声。
不是林知叙。
沈临舟打开门，看见沈归迟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件普通外套，脸色仍旧苍白，但比刚醒来时真实许多。
“我能进来吗？”
沈临舟让开门。
沈归迟走进来，看了一圈安全屋。
“你住得比我想象中乱。”
沈临舟说：“你想象中我住哪？”
“很冷、很干净、到处都是钟表。”
“那是工作室。”
沈归迟点点头。
他坐到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些记忆。”
沈临舟看向他。
“关于第七日？”
“关于你。”
沈归迟垂眼：“周明仪把我分出来时，不是为了备用。最开始，她是想让你活下去。”
沈临舟没有打断。
“你那时候承受了太多回声。林知叙濒死，旧城死者回声爆发，白塔还试图把核心桥接接到你身上。你的意识快碎了。”
沈归迟抬头看他。
“她切下最疼的那部分，放进了我这里。”
沈临舟一时没有说话。
沈归迟继续：“所以我醒来后，一直很恨。恨你有身体，恨你有后来的人生，恨你被所有人选择。”
“但那其实不是我的恨。”
“是你当年疼到撑不住的那部分，在无名病房里躺了七年。”
沈临舟听着，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他从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疼。
可原来最疼的一部分，连他自己都没有资格记得。
沈归迟说：“我不想回到你身上。”
沈临舟抬眼。
“不是因为讨厌你。”沈归迟说，“是因为我想试试，除了疼之外，我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沈临舟看着他。
很久后，他说：“会有。”
沈归迟笑了一下：“你说话像周明仪。”
沈临舟皱眉。
“这句不是骂你。”
沈临舟：“我知道。”
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沈停云。
他站在门外，抱着今日，神情有点不自然。
“洛秦让我叫他回去做稳定检查。”
沈归迟看他：“你可以直接发消息。”
“我路过。”
“安全屋到医疗室不顺路。”
沈停云面无表情：“我迷路。”
沈归迟看了他两秒，笑了。
沈停云冷冷道：“笑什么？”
“没什么。”
沈临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七天前，沈停云还是图书馆坟场里撑黑伞的桥下人。沈归迟还是无名病房里没有名字的备用。现在他们站在安全屋门口，因为一句“路过”互相拆台。
这大概就是现实。
不宏大，也不完美。
但足够让人想留下。
两人离开后，林知叙才从连通门进来。
沈临舟看他：“你偷听？”
“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还是很明显。”
林知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只听见最后一点。”
沈临舟没追究。
林知叙看着窗外的雨。
“紧张吗？”
“你呢？”
“紧张。”
沈临舟有些意外。
林知叙笑了笑。
“怕你疼，怕计划失败，怕沈观澜还有后手。”
他停了一下。
“也怕日出约会泡汤。”
沈临舟原本沉重的情绪被他这句话搅乱。
“林知叙。”
“嗯？”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沈临舟沉默两秒。
“少一点。”
林知叙低声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把手伸过去。
沈临舟看了一眼，最终握住。
窗外雨声很轻。
倒计时还剩：
【24: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