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7、你记得我？

　　第二个死者叫程婉，三十二岁，是最先把录音表委托给赵明海的人。

　　她死在自己家里。

　　房间很干净，门窗没有撬动痕迹。程婉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冷掉的番茄鸡蛋面。她双手抱着一个玻璃相框，皮肤同样呈现出死后多年才会有的灰白。

　　但她昨天下午还活着。

　　沈临舟站在门口，闻到一股很淡的香火味。

　　林知叙问：“能进去吗？”

　　沈临舟瞥他：“你是组长，问我？”

　　“顾问比较贵，尊重一下。”

　　“我还没同意做顾问。”

　　“刚给你提交了临时权限。”

　　沈临舟冷笑：“你们异常调查处都这么强买强卖？”

　　林知叙想了想：“也不全是。主要看对象值不值得抢。”

　　沈临舟本来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林知叙说这类话时并没有暧昧意识，只是习惯性顺口。但正因为无意识，才更像从前。

　　他戴上手套，走到程婉身边。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的程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妈妈，等我回家。

　　沈临舟看见“白大褂女人”时，目光停住。

　　“周明仪。”

　　林知叙凑过来：“你认识？”

　　“赵明海提过，白塔的医生。”

　　林知叙的肩膀几乎擦着他的。沈临舟往旁边退了一步，林知叙却像没发现，继续低头看照片。

　　“这个男孩是谁？”

　　“程婉的儿子。”调查员说，“叫程星，七年前旧城坍塌事故失踪，官方记录死亡。”

　　又是七年前。

　　沈临舟伸手碰相框。

　　没有立刻进入回声。

　　他皱眉，把相框翻过来，发现背板里夹着一张地铁票。票面已经褪色，起点是南三环，终点印着一个不存在的站名——旧城。

　　他刚碰到车票，耳边忽然响起孩子的笑声。

　　“哥哥，你也在找人吗？”

　　沈临舟抬头。

　　餐桌对面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孩，十二三岁，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只纸折的小船。

　　屋里的所有人都静止了。

　　只有林知叙还能动。

　　他几乎第一时间挡到沈临舟身前。

　　男孩歪头看他，笑得很甜。

　　“林哥哥。”

　　沈临舟心脏一沉。

　　林知叙皱眉：“你认识我？”

　　男孩点头：“当然认识。七年前，你把我从白塔里放走了。”

　　他看向沈临舟，又说：

　　“可是后来，你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