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34、 旧城图书馆

　　旧城图书馆在旧城区最北边。

　　事故前，它是一座灰白色四层建筑，门前有两棵很大的梧桐树。事故后，北侧地基下沉，整栋楼向一边倾斜，像一本被雨泡胀后没能合上的旧书。

　　沈临舟小时候来过这里。

　　周明仪工作忙，常把他送到阅览室。他不爱说话，就坐在窗边看建筑图册，一看就是一下午。后来林知叙知道了，嘲笑他小时候就像个老干部。

　　沈临舟当时问：“那你小时候像什么？”

　　林知叙说：“像天才。”

　　沈临舟说：“不要脸。”

　　林知叙笑得很开心。

　　车停在封锁线外。

　　林知叙看向他：“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以前确实很烦。”

　　林知叙点头：“看来记忆准确。”

　　江燃带着便携终端下车，抬头看着图书馆：“回声值很低，低得不正常。就像有人把里面的声音全按住了。”

　　乔应淮这次亲自带队。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看向沈临舟：“进去后，以林知叙指令为准。不要单独行动。”

　　沈临舟：“知道。”

　　林知叙侧头看他。

　　沈临舟面无表情：“我偶尔也听人话。”

　　图书馆大门被推开时，一股霉味和纸张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暗，借阅台倒在一边，书架倾斜，地上散着许多泡烂的书。奇怪的是，最中央的归还箱完好无损。

　　归还箱上贴着一张纸。

　　今日到期，请及时归还。

　　日期：七月十七日。

　　沈临舟把沈停云留下的借书卡放进卡槽。

　　归还箱发出轻响，像吞下了什么。

　　下一秒，整个图书馆亮了。

　　不是电灯，而是无数书页自己翻动起来，泛黄纸张发出微弱白光。大厅深处浮现出一条由书架组成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写着“少儿阅览室”的门。

　　江燃低声：“这什么恐怖童话开场。”

　　唐遂说：“江哥，你别说，我更害怕了。”

　　林知叙走在前面。

　　他越靠近少儿阅览室，脸色越不好。

　　沈临舟注意到，问：“你想起什么？”

　　林知叙停在门前。

　　“血味。”

　　“什么？”

　　“我记得这里有很重的血味。”

　　少儿阅览室的门自己打开。

　　里面没有孩子。

　　只有一张长桌。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七本借书册。每一本封面都写着同一个姓氏。

　　沈。

　　江燃打开第一本。

　　第一页是沈临舟的照片。

　　第二本，是叶晴。

　　第三本，第四本……每一本都是一个曾经被白塔筛选出的“同名样本”。有些照片下方盖着红章：失败。有些写着：死亡。有些写着：失踪。

　　最后一本没有照片。

　　封面上只有一把黑伞的印记。

　　沈临舟翻开。

　　第一页写着：第十七号，沈停云。

　　状态：自愿入塔。

　　林知叙忽然按住桌沿。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沈临舟扶住他：“林知叙？”

　　林知叙抬头看向阅览室最里面。

　　那里原本是一排儿童绘本架，现在却多出一扇黑色铁门。

　　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

　　林知叙声音很低。

　　“我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

　　他看着那扇门，眼底有一瞬间近乎空白。

　　“我埋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