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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阿满的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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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终于把小熊写进了作文。
题目是《我的家人》。
这个题目让安全屋全体紧张了三秒。
唐遂拿到作文通知时，先看洛秦。
洛秦看完，说：“正常题目。”
沈停云在旁边冷淡道：“越正常越麻烦。”
沈归迟说：“这话倒也对。”
阿满抱着小熊，坐在桌前，非常认真地问：“小熊算家人吗？”
唐遂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如果只是从法律、血缘、收养关系讲，小熊当然不算。
可如果从阿满的世界来讲，小熊可能比很多名字更早陪他走出来。
沈归迟坐到旁边。
“你觉得算吗？”
阿满点头。
“算。”
“那就写。”
阿满又看向沈停云。
“今日算吗？”
沈停云抱着今日，表情一冷。
“关我什么事？”
阿满眨眨眼。
“我问一下。”
沈停云说：“它是兔子。”
沈归迟提醒：“你上次说今日不只是兔子。”
沈停云看他。
沈归迟笑着闭嘴。
阿满低头写作文。
第一句：
【我的家人很多。】
写完，他停住。
“很多会不会太夸张？”
行正好在旁边写数学题。
它抬头。
“具体一点。”
这是老师常说的话。
阿满点头，继续写。
【有唐遂哥哥，有沈停云哥哥，有沈归迟哥哥，有洛医生，有江燃哥哥，有小熊。】
写到这里，他又停住。
“江燃哥哥算吗？”
江燃刚好进门送东西，听见这一句，感动得眼眶发热。
“算！当然算！”
洛秦看他。
江燃立刻补充：“尊重作者本人意愿。”
阿满又问：“沈临舟哥哥算吗？”
沈停云说：“你写下去，作文纸不够。”
阿满有点苦恼。
小熊被他放在桌上，像也在认真思考家庭结构。
唐遂说：“你可以写，对我来说，他们像家人。”
阿满眼睛一亮。
“这样可以？”
“可以。”
于是作文改成：
【对我来说，他们像家人。】
这句话让客厅安静了一下。
不像“他们是我的家人”那么确定。
但也不像“他们不是”那么远。
像。
对阿满来说，这就足够。
他继续写：
【小熊不是人，但是它也在。】
【今日是沈停云哥哥的兔子，它耳朵会亮。】
沈停云立刻说：“不要写我。”
阿满抬头。
“可以不写你吗？”
沈停云沉默。
沈归迟在旁边低声说：“你现在说不要，他会划掉。”
沈停云看向阿满。
阿满拿着橡皮，等他的答案。
沈停云过了很久，冷冷道：“随便。”
阿满立刻点头。
“那就是可以。”
沈停云：“……”
沈归迟低头笑了。
作文写完后，阿满念给大家听。
【我的家人很多。】
【准确地说，对我来说，他们像家人。】
【唐遂哥哥会检查我的作业。】
【洛医生会让我少吃糖。】
【江燃哥哥会修东西，但没有沈临舟哥哥修得好。】
江燃：“……”
洛秦：“事实陈述。”
阿满继续读。
【沈停云哥哥总说幼稚，但是今日耳朵会亮。】
沈停云闭上眼。
【沈归迟哥哥会笑。】
沈归迟笑了一下。
【行会写路线。】
行坐得更直。
【小熊不是人，但是它也在。】
【有些家人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但是他们会回来。】
【我觉得这样也算。】
读完后，客厅里很安静。
江燃擦了擦眼角。
“这作文必须满分。”
洛秦说：“你不是老师。”
唐遂眼眶也红了。
他轻轻摸了摸阿满的头。
“写得很好。”
阿满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
沈停云冷淡道：“错别字很多。”
阿满立刻紧张。
沈归迟说：“但写得很好。”
沈停云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这篇作文后来得了老师的评语：
【写得真诚。注意标点。】
阿满把它带去旧物店给沈临舟看。
沈临舟读到“江燃哥哥会修东西，但没有沈临舟哥哥修得好”时，停了一下。
林知叙凑过来看，笑出了声。
“江燃看到没？”
“看了。”阿满说，“他好像有点难过。”
沈临舟低头在作文复印件旁写：
【事实需要委婉。】
行看到后，立刻补充：
【但作文要真诚。】
林知叙笑得不行。
最后两句话都被贴进新相册边角：
【事实需要委婉。】
【但作文要真诚。】
晚上，沈临舟把阿满作文的复印件夹进相册。
背面写：
【对他来说，像家人。】
林知叙看着这句，低声问：“你觉得呢？”
沈临舟没立刻回答。
旧物店里很安静。
门口小灯亮着，预约本合着，工作台上放着半修好的门锁。
过了很久，沈临舟说：“像。”
林知叙笑了笑。
“对我们来说呢？”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没有躲。
这不是调笑。
也不是逼问。
像家人。
是一个很软，也很重的词。
沈临舟低头合上相册。
“你名字都在门牌上了。”
林知叙笑意慢慢深了。
“那就是？”
“自己想。”
“事实需要委婉？”
沈临舟耳尖红了。
“闭嘴。”
林知叙没有闭嘴。
他只是低声说：“我也觉得算。”
沈临舟没反驳。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