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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小雨的清洗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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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需要清洗。
这件事由洛秦提出。
理由非常医学，也非常现实。
“长期携带布制物，需定期清洁。”
行抱紧小雨。
“它不脏。”
洛秦说：“不是责备它。只是清洗。”
“清洗会不会变？”
“会干净一些。可能气味会变化。”
这句话让行非常紧张。
小雨陪它太久。
从摇篮，到观察区，到便利店，到旧物店，到学校座位旁边。小雨身上有旧布料的味道，有行自己熟悉的气味，也有很多不能简单洗掉的时间。
如果洗完以后不一样了，它还是小雨吗？
这个问题行没有问出口。
但沈临舟看出来了。
他说：“可以先局部清洁。”
洛秦点头。
“可以。”
行还是不放心。
“我能看着吗？”
“可以。”
“能停吗？”
“如果你非常不适，可以停。但清洗本身需要完成一部分。”
行想了想。
“像数学？”
洛秦说：“某种程度上。”
行更不高兴了。
清洗日安排在周六上午。
地点是安全屋。
参与人员：洛秦，唐遂，行，小雨。
阿满和小熊本来也想围观，被洛秦拒绝。
“人太多。”
阿满很失落。
小熊也很失落。
沈临舟没有去。
行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去。
沈临舟说：“你可以自己陪小雨。”
行想了很久，点头。
“我是它的朋友。”
“嗯。”
清洗开始前，行给小雨讲了很多话。
“小雨，要洗一下。”
“不是丢掉。”
“不是变成别的兔子。”
“如果你不舒服，我在。”
唐遂在旁边听得眼眶发酸。
洛秦把温水准备好，使用很温和的清洁剂，先清洗兔耳朵边缘，然后清洁身体外层。
行全程盯着。
一开始它的手抓得很紧。
后来发现小雨没有被拆开，没有被拿走，没有被按进水里，它慢慢放松一点。
清洗完，小雨被放在柔软毛巾上吸水，再放到通风处阴干。
它看起来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有点不像平时。
行站在旁边，眼圈红了。
“它变丑了。”
洛秦说：“干了会好。”
唐遂说：“现在只是湿。”
行低声说：“湿的时候也还是小雨吗？”
洛秦看着它。
“是。”
“气味会变。”
“会。”
“那它还是吗？”
这次洛秦没有用医学解释。
她说：“你可以等它干，再抱抱看。”
等待比清洗更难。
小雨晾干需要几个小时。
行一会儿看一次。
午饭时也频频回头。
阿满想安慰它，拿小熊举例。
“小熊也洗过，洗完还是小熊。”
行问：“它有没有害怕？”
阿满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但我陪它。”
小熊点头。
行似乎稍微安心。
下午，小雨干了。
气味确实变淡了。
布料也变得蓬松一些。
行小心翼翼把它抱起来，先闻了闻，又摸了摸耳朵。
它沉默了很久。
洛秦没有催。
唐遂也不说话。
最后，行抱紧小雨。
“还是。”
阿满立刻松了一口气。
小熊也松了一口气。
洛秦低头记录。
【小雨完成局部清洁。行确认身份延续。】
行看见后，问：“身份延续是什么？”
洛秦想了想。
“洗过以后，还是它。”
行点头。
“那写这个。”
晚上，行带着小雨去旧物店。
今天不是固定路线，但它申请了十分钟。
它把小雨递给沈临舟看。
“洗过了。”
沈临舟接过来。
小雨确实比以前干净一些，蓝色耳朵软软的，缝线仍然有点旧。
“挺好。”
行问：“它变了吗？”
“变了一点。”
“还是吗？”
沈临舟把小雨递回去。
“你说是，就是。”
行抱住小雨，认真点头。
“是。”
林知叙在旁边说：“这也可以写作文。”
行问：“题目？”
林知叙想了想。
“洗过以后。”
行皱眉。
“听起来像清洁报告。”
沈临舟低头笑了。
最后，行真的写了作文。
题目是：还是。
【小雨今天洗过了。】
【它湿的时候不像自己。】
【我等它干。】
【它的味道变了。】
【但是我抱它的时候，知道它还是小雨。】
【有些东西变了一点，也还是。】
老师在下面写：
【写得很好。】
行把作文拿给余看。
余回复：
【适用于绿萝换盆。】
行想了想。
【也适用于你换名字。】
余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在空白页写：
【名字变了。仍是我。】
【仍需确认。】
行回：
【可以等干。】
余回复：
【类比不完全准确。】
过了几秒，又写：
【但接受。】
沈临舟看到这段通信，笑了一下。
林知叙问：“笑什么？”
“余被行说服了。”
“经常。”
沈临舟看向行那篇作文。
有些东西变了一点，也还是。
这句话很简单。
可对他们所有人都很难。
旧物店洗过雨。
林知叙死过。
沈临舟不再每天去调查处。
余不再叫沈先生。
行不再叫 C-00。
小雨洗过了。
味道淡了。
但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