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300、今天你在

　　第三百章这天，没有人知道这是第三百章。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行早上去学校，数学依旧不太一般，但语文课被老师表扬了。她写了一篇短文，题目是《今天你在》。
　　小禾问：“你写谁？”
　　行想了想。
　　“很多人。”
　　“那会不会太多？”
　　“老师说可以写具体。”
　　于是行写：
　　【今天我在学校。】
　　【小禾在旁边。】
　　【老师在黑板前。】
　　【小雨在书包里。】
　　【旧物店今天也在，虽然我没有去。】
　　【余在封存室。】
　　【绿萝在花盆里。】
　　【半块饼干在安全屋。】
　　【不醒在纪念室，可以不醒。】
　　【今天你在，不一定要做很多事。】
　　老师给了一个红色笑脸。
　　评语：
　　【非常好。】
　　行把作文折好，放进书包。
　　下午，旧物店来了很多普通委托。
　　一只旧挂钟。
　　一盏坏台灯。
　　一副断了腿的眼镜。
　　还有一个孩子抱着一只掉了纽扣眼睛的小狗玩偶。
　　沈临舟修了一下午。
　　林知叙接待客人，写预约本，偶尔倒水。有人看见门牌，问：“你们两个都是师傅？”
　　林知叙笑着说：“他是师傅，我打杂。”
　　客人说：“打杂也重要。”
　　林知叙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对。”
　　傍晚，江燃发来消息，说余的生活生日小记录已经归档。
　　洛秦补充：蛋糕摄入人员仅江燃一人，阿满未超量。
　　阿满发来抗议：我只吃了一小口！
　　小熊没有发言，但被拍到脸上沾了奶油。
　　许照发来纪念室照片。
　　不醒的灯暗着。
　　卡片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小纸，是某个孩子参观后写的：
　　【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有人守夜。】
　　许照问：保留吗？
　　行看到后，回复：保留。
　　许照回：同意。
　　乔应淮周末笔记提前写了一句：
　　【今天不用等到周末也可以记：大家都在。】
　　陆南枝送来一包台灯形状的小饼干，放在旧物店柜台上，说：“路过。”
　　沈临舟看着饼干。
　　“你们现在都很喜欢路过？”
　　陆南枝笑了。
　　“路过也可以带东西。”
　　晚上，旧物店提前关门。
　　不是因为空白日。
　　只是因为今天委托完成得早。
　　林知叙把门口灯打开，擦了擦门牌。
　　沈临舟把新相册拿出来。
　　林知叙问：“今天要写？”
　　“嗯。”
　　“第三百章纪念？”
　　沈临舟看他。
　　“什么第三百章？”
　　林知叙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像个节点。”
　　沈临舟没有反驳。
　　他打开新相册。
　　第一页是普通台灯。
　　第二页是行的学生卡复印件。
　　后面有路线改期、余的默认称呼、顾满的回信摘录、家长会通知、余的生日纸条。
　　现在，他把行那篇《今天你在》的复印件贴进去。
　　旁边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旧物店柜台。
　　台灯饼干放在盘子里。
　　预约本摊开。
　　一只小狗玩偶缺了一只纽扣眼睛，等着明天修。
　　林知叙看着照片，说：“这也太普通了。”
　　沈临舟说：“普通也要看得见。”
　　这句话来自行。
　　现在被他拿来用。
　　林知叙点头。
　　“对。”
　　沈临舟在照片背面写：
　　【今天你在。】
　　想了想，又补：
　　【不一定要做很多事。】
　　林知叙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那你今天在吗？”
　　沈临舟抬头。
　　“我不在你跟谁说话？”
　　“不是这个在。”
　　沈临舟看着他。
　　门口小灯亮着。
　　树叶被夜风吹动。
　　远处便利店的光透过巷口。
　　新相册摊在桌上，纸页还很新。
　　旧相册在抽屉里，安静地合着。
　　沈临舟低声说：“在。”
　　林知叙笑了。
　　“那就好。”
　　他们没有再说话。
　　夜深后，沈临舟去关门。
　　林知叙站在里面等他。
　　门合上前，沈临舟看了一眼巷子。
　　今天没有雨。
　　没有警报。
　　没有人敲门说来不及。
　　但旧物店仍然亮了一整天。
　　行在学校。
　　余在封存室。
　　许照在纪念室。
　　乔应淮在自己的日子里。
　　陆南枝路过。
　　阿满和小熊吃了蛋糕。
　　不醒可以不醒。
　　很多人在。
　　不一定做很多事。
　　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大的事。
　　沈临舟关上门。
　　门牌在灯下轻轻晃了一下。
　　里面两个人的名字都在。
　　新相册还摊着。
　　明天会有作业，会有委托，会有不知道该怎么修的东西，会有可能迟到的行，会有江燃损耗键盘，会有洛秦不让人加班，会有余的绿萝继续长。
　　也会有一些普通到无法预告的事。
　　沈临舟走回屋里。
　　林知叙问：“明天开店吗？”
　　“开。”
　　“几点？”
　　“正常时间。”
　　“那我买早饭。”
　　“别买错葱。”
　　“早饭不买葱。”
　　“你最好是。”
　　林知叙笑了。
　　旧物店二楼的灯也关了。
　　城市还亮着一些地方。
　　半夜也亮。
　　远处也亮。
　　而这里，终于可以安心暗下去。
　　因为明天还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