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79、余光

　　余最终没有把临时名转为正式名。
　　至少现在没有。
　　他保留了“余”。
　　但在空白页里又加了一个词：
　　【余光】
　　江燃问：“你想叫余光？”
　　余回复：
　　【不作为姓名。】
　　【作为解释。】
　　【主光之外，仍有余光。】
　　江燃看了很久。
　　“这句不错。”
　　【记录？】
　　“这次可以记录。”
　　余把它写进空白页。
　　【主光之外，仍有余光。】
　　行看到后，问沈临舟：“主光是什么？”
　　沈临舟想了想。
　　“最亮的光。”
　　“余光是不亮吗？”
　　“不是。是旁边的光，剩下的光。”
　　“那也可以看见东西吗？”
　　“可以。”
　　行点头。
　　“那余很适合。”
　　这句话被江燃转达给余。
　　余回复：
　　【接受。】
　　绿萝的新叶长大了一点。
　　米色花盆边缘有一点水痕。
　　风铃模拟声很少播放。
　　余不是每天都听。
　　他说喜欢，但不是每天都要。
　　这也是进步。
　　喜欢不是占有。
　　喜欢不是重复到失去意义。
　　某天，余申请减少修复间协助频率。
　　从每周两次改为每周一次。
　　理由：
　　【我想保留更多空白。】
　　洛秦批准。
　　沈临舟也批准。
　　林知叙看完申请，沉默片刻，说：“他越来越像自己了。”
　　“嗯。”
　　“不是像人。”
　　沈临舟看向他。
　　林知叙说：“像自己。”
　　这个评价比“像人”更准确。
　　余不是沈观澜。
　　不是沈先生。
　　不是白塔程序。
　　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普通人。
　　他是余。
　　临时的也好，限制的也好，封存室里的也好。
　　他开始像自己。
　　当天下午，沈临舟去封存室。
　　余正在看空白页。
　　沈临舟站在玻璃外。
　　“余。”
　　【在。】
　　“修复间改成每周一次了？”
　　【是。】
　　“不后悔？”
　　【如果后悔，可以申请恢复。】
　　“学得挺快。”
　　【长期观察。】
　　沈临舟：“……”
　　他怀疑余是故意的。
　　余又写：
　　【今天想听风铃。】
　　沈临舟说：“那就听。”
　　很轻的一声风铃响起。
　　短。
　　没有命令。
　　沈临舟站在那里，听完了。
　　余问：
　　【你觉得如何？】
　　沈临舟想了想。
　　“一般。”
　　屏幕停顿。
　　【根据既往语言习惯，一般可能代表喜欢。】
　　沈临舟面无表情。
　　“这条删掉。”
　　【已删。】
　　门外的江燃低头笑得发抖。
　　沈临舟回头看他。
　　江燃立刻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晚上，沈临舟把余的那句话写进相册。
　　【主光之外，仍有余光。】
　　林知叙看见后，说：“这句真的像结尾。”
　　沈临舟合上相册。
　　“还差一点。”
　　“差什么？”
　　沈临舟看向旧物店门口。
　　门牌上有两个人的名字。
　　树叶已经很茂。
　　灯还没亮，因为天还没黑。
　　“差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