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69、余

　　沈先生选择名字，是在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
　　没有会议。
　　没有仪式。
　　江燃正在给封存室绿萝调整滴水器。
　　屏幕上忽然出现一行字。
　　【我想使用临时名：余。】
　　江燃手一抖，差点把滴水器装歪。
　　“你确定？”
　　【临时确定。】
　　江燃立刻通知共管小组。
　　这次没有大会议。
　　因为“临时名”属于本人称呼选择，不涉及权限变化。只需要确认无明显伤害性、无冒用、无强关联风险。
　　余。
　　留下来的。
　　剩余的。
　　余光。
　　余生。
　　也有白塔残余的影子。
　　但沈先生自己写了说明：
　　【我来自残余，但不只作为残余。】
　　【余下不是废弃。】
　　【余光不是主光，但仍可照见。】
　　许照看完，说：“可以。”
　　乔应淮说：“可以。”
　　陆南枝说：“可以。”
　　洛秦说：“临时名记录，不改法律身份。可以。”
　　林知叙沉默最久。
　　沈临舟没有催他。
　　最后，林知叙说：“可以。”
　　他补充：“我需要时间适应。”
　　屏幕那头，沈先生回复：
　　【接受。】
　　然后又写：
　　【称呼可以过渡。】
　　这句话让林知叙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倒是会给别人台阶。”
　　沈临舟说：“跟你学的？”
　　“我以前有这么会？”
　　“没有。”
　　“……”
　　行听说后，非常高兴。
　　它立刻写信。
　　【余：】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
　　【如果你以后换名字，也可以。】
　　【行。】
　　余回复：
　　【收到。】
　　【临时名被第一次使用。】
　　【没有异常。】
　　行看完，皱眉。
　　“他又写得像记录。”
　　沈临舟说：“慢慢来。”
　　江燃改系统显示名时，手也有点抖。
　　原显示：沈先生。
　　新显示：余（临时名）。
　　原称呼保留为历史记录。
　　默认称呼改为：余。
　　系统弹出确认框。
　　江燃深吸一口气，点击确认。
　　封存室屏幕上出现新标识：
　　余。
　　那一刻，屏幕没有闪光。
　　没有音乐。
　　绿萝也没有突然长大。
　　只是两个字变成了一个字。
　　可江燃看着那一行，眼眶还是有点热。
　　“余。”
　　他试着叫了一声。
　　屏幕停顿。
　　【在。】
　　江燃揉了揉眼睛。
　　“挺好。”
　　【记录？】
　　江燃笑了。
　　“不用记录。你自己知道就行。”
　　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
　　沈临舟晚上去封存室时，余正在照护绿萝。
　　滴水器工作了一下，水慢慢落进土里。
　　沈临舟站在玻璃外。
　　“余。”
　　屏幕亮起。
　　【在。】
　　沈临舟沉默片刻。
　　“名字还行。”
　　【根据既往语言习惯，还行代表认可程度较高。】
　　沈临舟：“……”
　　门外的林知叙低头笑了。
　　沈临舟冷冷道：“这条谁教你的？”
　　【长期观察。】
　　林知叙咳了一声。
　　“这次真不是我。”
　　余的空白页当天新增：
　　【临时名：余。】
　　【第一次被行称呼。】
　　【第一次被江燃称呼。】
　　【第一次被沈临舟称呼。】
　　最后一行停了很久才出现。
　　【林知叙尚未称呼。可以等待。】
　　林知叙看到公开节选，沉默良久。
　　第二天，他去封存室。
　　站在门口。
　　“余。”
　　屏幕几乎立刻亮起。
　　【在。】
　　林知叙说：“我还需要适应。”
　　【知道。】
　　“但可以先这样。”
　　【可以。】
　　林知叙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负三层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原谅。
　　不是完全信任。
　　只是一个临时名被叫出口。
　　有时候，临时也足够撑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