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68、我的路线

　　行第一次真正有作业，是学校试读第四周。
　　题目很简单。
　　写一段话：我的路线。
　　老师只要求五句话。
　　行写了很久。
　　第一版像观察报告。
　　【我从调查处出发，经过便利店，抵达旧物店。全程二十八分钟。天气晴，未出现明显不适。】
　　老师看完，温柔地说：“可以再写一点你喜欢什么。”
　　行回去问沈临舟。
　　“喜欢要写吗？”
　　沈临舟说：“题目是我的路线，不是路线评估。”
　　行点头。
　　第二版多了一句。
　　【我喜欢旧物店周三下午。】
　　老师又说：“很好。还能写为什么吗？”
　　行想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周三旧物店有桌子、灯、工具、旧物、阿满作业、小熊旁听、林知叙买水、沈临舟修东西。
　　因为那里不是摇篮。
　　因为那里可以再来。
　　因为门口树在长。
　　因为有人说进来，它再进来。
　　这些都太多。
　　它不知道怎么写成五句话。
　　于是它把作业带到安全屋。
　　大家轮流提意见。
　　江燃说：“写得感人一点。”
　　洛秦说：“不要指导过度。”
　　阿满说：“可以写小熊也喜欢。”
　　沈停云说：“作业自己的，别写别人。”
　　沈归迟说：“但路线里可以有人。”
　　林知叙说：“写你看到的。”
　　最后，沈临舟说：“写你想再来的理由。”
　　行低头写第三版。
　　【我的路线从调查处开始。】
　　【我会经过便利店，有时候买布丁。】
　　【周三下午，我去旧物店。】
　　【旧物店门口有树，里面有灯和桌子。】
　　【我喜欢那里，因为我知道下周还可以再来。】
　　五句话。
　　刚好。
　　老师给了一个红色笑脸。
　　行把作业拿回来，给所有人看。
　　阿满羡慕道：“你怎么写这么好？”
　　行说：“改了三次。”
　　阿满震惊：“你还会改作业？”
　　唐遂在旁边说：“你也可以学。”
　　阿满立刻低头。
　　小熊也低头。
　　行把红色笑脸贴进生活档案。
　　不是公开档案。
　　是私人页。
　　但它愿意给沈临舟看。
　　沈临舟看完，说：“很好。”
　　行很高兴。
　　“老师也说。”
　　“嗯。”
　　“我是不是可以继续上课？”
　　“看评估，也看你想不想。”
　　“我想。”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
　　以前行说想的时候，总会先看别人。
　　现在它说得更像自己的。
　　洛秦最终批准行进入每周两次试读。
　　一节语文，一节美术。
　　数学暂缓。
　　行没有反对。
　　“数学不太一般。”
　　沈临舟说：“那就是不太喜欢。”
　　行点头。
　　“暂时。”
　　晚上，它给沈先生写信。
　　【我写了作业。】
　　【题目是我的路线。】
　　【我改了三次。】
　　【旧物店下周还可以再来。】
　　沈先生回复：
　　【我今天没有确定名字。】
　　【也许需要改很多次。】
　　行回：
　　【可以。】
　　【作业也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