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38、代理代表

　　许照离开后，幸存者代表临时代理人选定得很快。

　　陆南枝。

　　她一开始拒绝。

　　“我不懂这些流程。”

　　乔应淮说：“我们会提供流程支持。”

　　陆南枝看着厚厚一摞文件，表情明显不信。

　　沈临舟说：“你可以只从一个问题判断。”

　　“什么？”

　　“这件事有没有把人又当成东西。”

　　陆南枝沉默了。

　　最后，她接了临时代理。

　　第一次共管会议，她带着那盏修好的旧台灯来。

　　江燃小声问：“这算办公设备吗？”

　　陆南枝说：“算提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把台灯放在桌边，按开。

　　暖黄色灯光亮起。

　　“我妈妈已经回家了。”她说，“但我不想忘记她被放在冷藏箱里的事。”

　　乔应淮点头。

　　“明白。”

　　陆南枝的代理风格和许照完全不同。

　　许照像刀。

　　陆南枝像灯。

　　她不那么锋利，但她会在每份申请旁边写很具体的问题。

　　申请调阅医疗遗物资料。

　　陆南枝问：家属是否知道？

　　申请播放生活档案音频。

　　陆南枝问：播放后谁陪家属离开？

　　申请修复残影锚点。

　　陆南枝问：如果失败，怎么告诉相关人？

　　江燃看着那些问题，忽然觉得这比许照直接写“不行”还难。

　　因为每个问题都必须回答。

　　不能绕。

　　洛秦对此评价：“非常好。”

　　乔应淮也说：“流程需要这些问题。”

　　陆南枝第一次参与沈先生评估时，明显有些紧张。

　　她知道沈先生的来源。

　　也知道他曾经是白塔替代人格程序。

　　但她没有直接否决。

　　她看完沈先生责任清单，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继续修表，可以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江燃愣住。

　　“这个……理论上可以？”

　　陆南枝看向沈临舟。

　　沈临舟说：“可以。”

　　“那他现在修表，是因为他想，还是因为你们觉得修表能让他变安全？”

　　这个问题比所有技术风险都尖锐。

　　沈先生没有在现场。

　　但会议记录会给他看。

　　沈临舟沉默片刻。

　　“一开始，是我们给的限制方向。”

　　“现在呢？”

　　“需要问他。”

　　于是会议暂停，江燃远程询问沈先生。

　　【你现在修表，是因为自己想，还是因为这是被允许的安全任务？】

　　沈先生很久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屏幕出现文字。

　　【两者都有。】

　　又过一会儿。

　　【我想继续修表。】

　　再过一会儿。

　　【但如果以后不想，我是否可以停止？】

　　陆南枝看向乔应淮。

　　乔应淮说：“可以。”

　　林知叙沉默许久，也说：“可以。”

　　沈临舟最后说：“可以。”

　　沈先生回复：

　　【记录。】

　　陆南枝低头，在意见栏写：

　　同意继续有限协助评估。

　　附加条件：定期确认其本人意愿，防止安全任务变成新的固定角色。

　　江燃看着那行字，小声说：“陆代表很厉害。”

　　陆南枝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到，我妈妈以前也一直被人安排角色。病人，样本，证据，遗物。”

　　她轻轻摸了摸台灯。

　　“我不想别人也这样。”

　　当天晚上，沈先生责任清单新增第九条：

　　【我可以不永远修表。】

　　沈临舟看到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

　　对。

　　屏幕过了很久才亮。

　　【但今天还想修。】

　　沈临舟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今天还想。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