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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行的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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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了第一张路线卡。
不是调查处给它发的通行证。
也不是医疗组的外出监测表。
路线卡是阿满画的。
从调查处出发，第一站是便利店，第二站是旧城三中，第三站是旧物店。每个地方旁边都画了小图标。
便利店是一盏白色方灯。
旧城三中是一段拆开的墙。
旧物店是一张桌子，桌上有怀表和台灯。
路线最末尾，阿满画了一个很小的人，旁边写：行。
小熊被画在它旁边，举着旗子。
行看了很久。
“这是我？”
阿满点头。
“嗯，你有路线了。”
行低头看那张纸，像看一件非常正式的文件。
“路线是门吗？”
唐遂想了想：“路线不是门，是怎么走。”
行认真记下。
路线：怎么走。
洛秦看完路线卡，第一反应是要标注医疗风险点。
便利店停留时间。
旧城三中步行距离。
旧物店环境变量。
行看见她拿笔，立刻问：“会变成测试表吗？”
洛秦的笔尖停住。
沈临舟正好在旁边，抬眼看她。
洛秦沉默两秒，把笔放下。
“不会。”
“那是什么？”
“安全备注。”
行想了想。
“可以写在背面吗？正面是路线。”
洛秦看着它。
“可以。”
于是路线卡正面保留阿满的图。
背面才写医疗备注。
江燃听说后，感动得差点拍桌。
“这就是人性化流程！”
许照路过，冷淡道：“你以前的流程不够人性。”
江燃：“我正在改。”
行的路线第一次完整执行，是一个晴天上午。
调查处到便利店，十分钟。
便利店停留，十二分钟。
再去旧城三中，二十分钟。
最后去旧物店。
全程有人陪同，但不叫测试。
洛秦在申请上写：
生活路线适应。
许照看完，划掉“适应”。
改成：
生活路线记录。
行很喜欢这个名字。
它背着一个小包，里面放着小雨、观察卡、水杯和阿满给的路线卡。红鞋重新穿上，因为白天可以穿红色。
第一站便利店。
店员已经认识它了。
“又来啦？”
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又来。”
这个词也很好。
又来，说明上次不是唯一一次。
它这次买了一小盒洛秦允许的软布丁。
尝了一口后，评价：“一般。”
店员笑着说：“那下次换别的。”
行把“下次换别的”写进观察卡。
第二站旧城三中。
旧城三中的新路已经完全干透。
它沿着那段拆开的墙走了一遍，伸手摸了摸路边栏杆。
“门可以不像门。”
沈临舟说：“嗯。”
行走到纪念室，按流程申请开门灯。
今天轮到它。
它踩上小凳，按下开关。
安安的灯亮了。
半块饼干的灯也闪了一下。
行很认真地说：“我今天走路线。”
“你们以后也会有路线。”
许照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眼神柔和了一点。
第三站旧物店。
这是行第一次以自己的外出路线来到旧物店。
以前它来过，但都是跟随别人。
这次路线卡上写着它的名字。
沈临舟打开门。
“进来。”
行站在门口，问：“允许吗？”
沈临舟说：“允许。”
它这才进去。
旧物店里的味道和调查处不一样。
木头、金属、旧纸、焊锡和一点点茶味。
行看着工作台上的工具，问：“这些都属于你吗？”
“有些属于店里，有些属于委托人。”
“怎么分？”
林知叙坐在窗边，笑了一下。
“你问到重点了。”
沈临舟拿起一只等待维修的相框。
“这个属于客人。我可以修，但不能留下。”
行点头。
“修复不是占有。”
这句话从沈先生那里来，又到了行这里。
沈临舟看了它一眼。
“对。”
行在旧物店待了十五分钟。
它没有乱碰工具，只坐在小椅子上，看沈临舟给相框换背板。
临走前，它问：“我以后可以有这里的路线吗？”
沈临舟说：“路线卡上已经有。”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行想了很久。
“不是来一次。是知道怎么再来。”
沈临舟明白了。
他看向洛秦。
洛秦点头：“可以逐步增加。”
林知叙说：“以后可以固定周三下午。”
沈临舟看他。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
行立刻低头写：
旧物店：周三下午，可能。
沈临舟没有反对。
路线不是门。
路线是怎么走。
而行终于不只是从摇篮里出来。
它开始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