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9、沈先生看风筝 ...
-
程野的风筝照片，被放进了公开生活档案摘要。
沈先生申请查看。
授权通过。
他看了很久。
江燃以为他又要写“线体受力方向”之类的记录。
但这一次，屏幕上只出现一句：
【风筝离开地面，但仍被线连接。】
江燃等了几秒。
“没了？”
【没了。】
江燃有点不习惯。
“你不分析？”
【正在克制。】
江燃：“……”
他把这句发给群里。
林知叙：进步。
许照：是进步。
沈停云：他以前很烦？
江燃：非常。
沈先生的下一阶段移动测试申请，很快提交。
这次不是去旧物店。
也不是去纪念室。
而是申请前往调查处天台。
申请理由：
【想看非反射太阳。】
林知叙看完，沉默许久。
这次他没有立刻反对。
天台是调查处内部空间。
可以封控。
也没有委托物、家属灯或沈临舟私人领域。
风险仍在，但可控。
乔应淮问：“意见？”
林知叙说：“评估。”
许照看他一眼。
“这次不说不行？”
林知叙淡淡道：“我在进步。”
许照点头：“看得出来。”
沈临舟嘴角动了一下。
林知叙看向他。
“笑什么？”
“没有。”
天台测试定在晴天上午。
移动封存终端经过电梯上行，到达顶层。
门打开时，风先吹进来。
沈先生的屏幕停顿。
【空气流动强。】
江燃说：“风。”
【知道。】
“那你还写空气流动。”
【正在学习生活表述。】
“那就写风。”
屏幕删掉原记录，重新写：
【风。】
江燃满意了。
天台上没有太多东西。
栏杆，设备箱，几盆没人照顾却还活着的植物。
阳光落在地面上，有点刺眼。
移动终端驶出阴影，停在阳光边缘。
林知叙握着断连器，站在安全距离外。
沈临舟站在另一侧。
洛秦看监测。
许照和外部监督员记录。
乔应淮也在。
沈先生没有立刻进入阳光。
【是否允许接触直射光？】
乔应淮说：“允许。”
终端缓缓向前。
阳光照在银灰外壳上。
它没有感觉皮肤温度。
没有眯眼。
没有本能躲避。
但它停了很久。
屏幕上没有字。
江燃几乎不敢催。
过了很久，沈先生写：
【非反射太阳。】
沈临舟说：“嗯。”
【亮度高。】
“嗯。”
【没有指令。】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阳光没有指令。
它只是亮。
不像白塔冷光，不像封存室指示灯，不像警报灯，不像星灯计划诱导孩子入梦的暖灯。
太阳只是太阳。
沈先生停在阳光里，第一次没有继续记录。
风吹过天台。
几盆植物叶子晃了一下。
C-00通过视频连接看着。
它抱着小雨，小声问：“他看到了吗？”
江燃开了免提。
沈先生回答：
【看到了。】
C-00说：“暂时看不见，不是没有。”
沈先生回复：
【现在看见了。】
林知叙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仍然不完全信任沈先生。
也许很久都不会。
但此刻，一个曾经由白塔制造来接管沈临舟的程序，站在天台阳光里，说现在看见了。
这件事很复杂。
也确实发生了。
测试结束后，沈先生返回封存室。
他提交了一条个人记录。
【太阳不属于白塔。】
沈临舟看见后，回复：
对。
几分钟后，沈先生又补了一句。
【也不属于我。】
沈临舟想了想，写：
但你可以晒十分钟。
沈先生回复：
【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