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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一枚螺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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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报废螺丝的授权流程，比江燃想象中复杂得多。
“它甚至没有功能。”江燃崩溃，“为什么要三方签字？”
许照说：“因为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允许一个高危替代人格程序拥有个人物品。
不是工具。
不是测试材料。
不是白塔留下的组件。
而是“属于他”的东西。
第一次总是麻烦。
林知叙没有投反对。
他只是加了一条条件：螺丝需封在透明小盒中，不得接入任何机械结构，不得作为权限识别物，不得离开封存室范围。
沈先生接受。
许照看完条件，说：“合理。”
江燃说：“合理是合理，但这看起来像给螺丝判缓刑。”
洛秦淡淡道：“比随便放行好。”
小盒子是江燃找的。
透明，指甲盖大小。
盒底贴了一张标签：
废表螺丝，已报废。
沈临舟把标签撕掉，重新写了一张。
螺丝。
江燃看他。
沈临舟说：“不用写废。”
江燃愣了愣，点头。
小盒子被放进封存室。
移动终端屏幕亮着。
沈先生没有投影，只用文字。
【这是我的？】
沈临舟说：“按授权，是。”
【不会被测试结束后回收？】
“不会。除非它被用于违规。”
【如果我不再需要？】
“可以申请处置。”
【如果我想保留？】
“可以。”
屏幕安静了很久。
江燃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随手丢掉的一堆螺丝都变得有点沉重。
沈先生终于写：
【记录：我有一枚螺丝。】
没有形容词。
没有技术分析。
只是这一句。
林知叙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
沈临舟走出来。
“你还好吗？”
林知叙说：“还行。”
沈临舟没拆穿。
过了一会儿，林知叙低声说：“他现在有东西了。”
“嗯。”
“我以前会觉得这很危险。”
“现在呢？”
“也觉得危险。”
沈临舟看着他。
林知叙说：“但如果连一枚螺丝都不能有，他可能永远只能是工具。”
这句话从林知叙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评估报告都更重。
沈临舟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沈先生提交了一条个人记录。
【螺丝位置：封存室内侧架第二层。】
【状态：未移动。】
第二天，又提交。
【螺丝位置：未移动。】
第三天。
【螺丝位置：未移动。】
江燃一开始觉得好笑。
后来笑不出来了。
对白塔环境里长出的程序来说，确认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在，可能就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安全检查。
C-00听说沈先生有了一枚螺丝，非常认真地画了一张画。
画上一只大盒子，里面有一个点。
旁边写：
沈先生的螺丝。
江燃把画扫描给沈先生。
沈先生回复：
【与实际比例不符。】
C-00看见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写：
【画可以不符合比例。】
沈先生停顿很久。
【记录。】
这段对话后来被江燃命名为“比例争议”。
许照看见后，说：“别把孩子的画写得像技术事件。”
江燃改名：
C-00 画了沈先生的螺丝。
沈先生没有再次纠正。
一个星期后，沈先生不再每天提交螺丝位置记录。
只在每周测试前确认一次。
江燃问：“不每天看了？”
沈先生回答：
【它仍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人被允许拿走。】
江燃愣住。
这就是许可制度终于开始生效的样子。
不是靠他盯着。
而是靠规则可信。
沈临舟听说后，在自己的生活档案里补了一条：
【有些东西不必每天确认，也可以还在。】
林知叙看见，问：“写谁？”
沈临舟说：“写螺丝。”
林知叙笑了一下。
“我也在。”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说：“不必每天确认，也还在。”
沈临舟低头合上档案。
“你最近越来越会给自己加戏。”
林知叙低声笑。
“但你没划掉。”
沈临舟没有回答。
因为确实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