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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半夜也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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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00 去便利店后，连续三天都问“下次什么时候”。
洛秦决定给它制定外出间隔计划。
“每次外出后，至少间隔七十二小时评估稳定性。”
C-00问：“七十二小时是多少？”
江燃说：“三天。”
C-00说：“那为什么不说三天？”
江燃沉默。
洛秦淡淡道：“医学上习惯。”
C-00认真写：
七十二小时：三天，但医生喜欢说七十二小时。
洛秦看见后，没有否认。
第三天晚上，C-00的稳定数据很好。
它没有被便利店外出刺激到，睡眠波甚至比前几天更平稳。
洛秦提交评估：可尝试一次傍晚外出。
C-00看到“傍晚”两个字，眼睛亮了。
“比白天晚。”
“但不是半夜。”洛秦说。
“我知道。慢慢来。”
这句话它也学会了。
傍晚外出地点仍然是便利店。
这次同行人员少一些。
洛秦、沈临舟、林知叙。
阿满本来也想去，但唐遂说他作业没写完，小熊在旁边点头，阿满只好含泪留下。
傍晚的便利店和白天不一样。
门口灯亮着，货架灯更明亮，玻璃窗上映出街边车灯。天还没完全黑，店里已经有夜晚的感觉。
C-00站在门口，小声说：“它开始亮了。”
沈临舟说：“嗯。”
林知叙买了热牛奶。
这一次不是关东煮。
沈临舟看着他手里的牛奶，眼神微微一动。
“你故意的？”
林知叙笑了。
“生活档案复刻。”
“幼稚。”
“喝吗？”
沈临舟接过。
“不能浪费。”
C-00看着他们。
“这是旧城夜里的热饮？”
林知叙点头。
“类似。”
“那它也是来得及？”
沈临舟握着热牛奶，低声说：“嗯。”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有两个高脚椅。
洛秦允许 C-00坐五分钟。
它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街灯亮起来。
公交车停下又开走。
有人匆匆进店买饭团，有人拿着伞在门口抖雨水，店员把关东煮锅盖掀开，热气冒出来。
这些都不是为了它发生。
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自己运行。
C-00看得很认真。
“他们都要回家吗？”
沈临舟说：“不一定。”
“那去哪里？”
“有的人回家，有的人上班，有的人只是路过。”
C-00低头想。
“我现在是路过吗？”
林知叙说：“算。”
C-00看起来有点高兴。
“我可以路过。”
这句话很轻。
却让沈临舟心口微酸。
白塔给过它很多身份。
主样本，基线，永久保存对象，摇篮核心。
现在它为“路过”高兴。
因为路过意味着不被固定。
意味着可以来，也可以走。
离开便利店时，天已经黑了。
店里灯彻底亮起来。
C-00站在门外回头看。
“半夜也会这样吗？”
林知叙说：“会更安静一点。”
“你们半夜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亮吗？”
沈临舟说：“嗯。”
C-00点头。
“那我以后想看。”
洛秦说：“以后评估。”
这一次，C-00没有立刻点头。
它问：“评估会不会一直很久？”
洛秦看着它。
“不会故意拖。”
“如果我不稳定呢？”
“那就先不去。”
“不是永远不去？”
“不是。”
C-00点头。
“限制不是销毁。”
这句话来自沈先生。
沈临舟听见，忽然觉得这些记录真的会互相流动。
沈先生从 C-00 那里学太阳暂时看不见不是没有。
C-00从沈先生那里学限制不是销毁。
他们都从彼此那里偷一点光。
回程路上，C-00有些困。
它抱着小雨，靠在车窗边，看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外面晚上也没有睡着。”
沈临舟说：“对。”
“那我睡着也没关系吗？”
洛秦说：“没关系。”
C-00闭上眼。
“因为外面还亮。”
它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摇篮曲。
只有车里很轻的呼吸声。
林知叙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它睡着了。”
沈临舟轻声：“嗯。”
林知叙问：“你呢？”
“我不困。”
“撒谎。”
沈临舟看向窗外。
夜里的便利店从车窗边一晃而过。
半夜也亮。
他们现在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