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家庭模拟组 ...
-
C-06 孟知夏的残影，是最难处理的一个。
她被转入过家庭模拟前置组。
也就是说，在摇篮之后，她被白塔带进了一个早期“家”的模型里。
那是明日之家和星灯计划的前身。
江燃恢复记录时，脸色很难看。
“白塔真是从头到尾都在拿家做实验。”
C-06 的档案比其他孩子多。
但越多越糟。
早上问候反应。
进餐服从情况。
对模拟父母依恋程度。
夜间分离焦虑。
替代家长指令接受度。
白塔记录了她在假家里的一举一动，却没有记录她真正喜欢什么。
生活档案目前只有两条。
孟知夏，四岁。
曾被转入家庭模拟组。
许照不记得她。
C-00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画面。
“她总在门口等。”
等谁，不知道。
家庭模拟组旧址在白塔主实验区边缘，早已坍塌大半。
按理说不该再进去。
但孟知夏残影没有出现在摇篮。
她还困在家庭模拟组的残余环境里。
这一次行动，沈停云和沈归迟主动加入。
理由很简单。
他们都进过明日之家。
知道假家是什么样。
旧址比明日之家更粗糙。
没有温柔灯光，没有完整街区，只有几间被隔板分出的房间。
客厅、餐厅、卧室、门廊。
所有家具都缩小过，适合儿童使用。
墙上贴着泛黄标语。
【今天也要做听话的孩子。】
沈停云看到这句，脸色瞬间冷下。
沈归迟说：“很想拆。”
林知叙抬手。
“先别。”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小餐桌。
桌上有三个空碗。
门廊处站着一个小女孩残影。
她背对众人，看着门。
像在等人回来。
江燃低声：“C-06 残影确认。”
沈临舟走上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孟知夏。”
残影没有回头。
门外响起钥匙声。
所有人同时警觉。
门打开。
两个模糊的大人影子走进来。
模拟父母。
他们没有脸，声音却很温柔。
“知夏，爸爸妈妈回来了。”
小女孩残影动了一下。
沈停云撑开黑伞。
“假的。”
模拟父母同时看向他。
“客人不能打扰家庭时间。”
沈归迟冷冷道：“你们也配叫家？”
客厅灯光骤然变暖。
空气里出现饭菜香味。
桌上的空碗自动盛满热汤。
这套诱导比明日之家粗糙得多，但对残影仍然有效。
孟知夏慢慢转身，朝餐桌走去。
洛秦看着监测器。
“她在回到循环里。”
白塔给她的循环很简单。
等父母回来。
吃饭。
听话。
睡觉。
第二天继续等。
她被困在一个永远有人“回家”的假家里。
沈临舟低声：“我们没有她的真实家庭资料。”
江燃翻外延记录。
“没有。家属信息缺失。”
沈停云看着孟知夏坐到桌边。
忽然说：“不一定需要真的家。”
众人看向他。
沈停云把今日抱紧，走到餐桌前。
模拟父母试图阻挡，被黑伞雨线压住。
沈停云对孟知夏说：“你可以不吃。”
残影停下。
模拟母亲温柔地说：“知夏乖，吃饭才是好孩子。”
沈停云冷冷道：“不吃也是。”
残影像听不懂。
沈归迟走过去，把桌上的汤碗推远。
“等不到想等的人，可以先离开门口。”
模拟父亲的声音变冷：“错误引导。”
客厅墙壁开始扭曲。
沈临舟忽然明白了。
孟知夏的锚点不是某个具体亲人。
而是“可以不用等假家长回来”的许可。
他走到门口，把那扇门推开。
门外不是白塔走廊。
而是一片空白。
江燃迅速接入便携投影，把纪念室的灯光投到门外。
一盏盏小灯在空白里亮起。
周禾的灯。
齐迟的灯。
林弯弯的灯。
顾满靠窗的灯。
沈临舟低声：“孟知夏，外面有别的地方。”
残影慢慢抬头。
模拟父母同时伸手。
“不要走。”
沈停云挡在她面前。
“他们不是来接你的。”
沈归迟说：“但你可以走。”
残影站了很久。
然后，她没有走向模拟父母。
也没有立刻走向门外。
她只是伸手，把桌上那碗汤推开。
客厅灯光猛地碎裂。
模拟父母发出尖锐噪声，化成白色碎片。
孟知夏的残影变得很淡。
但她终于离开椅子，走到门口。
江燃声音发紧：“锚点建立！可以转移！”
封存灯亮起。
灯座上写：孟知夏。
灯旁没有遗物。
只有一张卡片。
沈停云写的。
【不吃也是好孩子。】
许照看到这张卡片时，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说：“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