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4、不同意 ...
-
沈先生第四次短距测试时，提出参观纪念室。
申请理由已经比第一次自然很多。
【想理解生活档案与白塔记录的差异。】
林知叙看到后，第一反应仍然是不同意。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说出口。
他把申请看完，放下。
“纪念室有家属开放日。”
乔应淮点头：“所以风险更高。”
许照看着申请。
“他不能在开放日去。”
林知叙看她。
许照说：“但可以在闭馆时评估。”
“你同意？”
“我同意评估，不同意直接参观。”
林知叙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能听懂这些区别。
以前他只想要一个结果。
同意，或者不同意。
现在，流程把中间地带拆得很细。
评估。
限制。
条件。
撤回。
拒绝。
这些麻烦的词，有时候能避免人被一刀切地关回原处，也能避免危险被轻飘飘放出去。
纪念室参观申请最终进入征询程序。
因为纪念室里每一盏灯都有对应授权人。
是否允许沈先生进入，必须征询至少当前开放灯位授权人意见。
结果并不一致。
林弯月不同意。
她说：“我知道他不是白塔，但他让我想到白塔。我不想妹妹的灯被他看。”
齐放在监管中回信：
“不同意。他可以学别的，别从齐迟身上学。”
顾满没有回复。
按默认规则，未回复视为不同意。
周禾没有家属，许照作为授权代表，同意有限查看周禾灯，但不同意触碰任何音频。
陆南枝虽然不是 C 组家属，但她听说后，主动发来一句话：
“不是每个想学习的人，都有权看别人的伤口。”
这句话被写进评估意见。
沈先生收到结果时，屏幕停顿了很久。
【申请被部分拒绝。】
江燃站在封存室外，有点紧张。
“你理解吗？”
【理解。】
“你不问为什么？”
【理由已写明：授权人不同意。】
“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屏幕停了更久。
【会。】
江燃愣住。
沈先生继续：
【但不公平感不构成越权理由。】
江燃一时说不出话。
他把这段发给沈临舟。
沈临舟看完，回复：
让他保留这个感觉。
江燃照做。
沈先生回答：
【保留中。】
林知叙听到后，表情很复杂。
“他现在越来越不像程序了。”
沈临舟说：“这句话你说得不太高兴。”
“我确实不高兴。”
林知叙垂下眼。
“因为他越不像程序，越难只把他关成程序。”
沈临舟没有说话。
林知叙继续：“但他曾经差点拿走你。”
“是。”
“我不能替你不怕。”
“嗯。”
“也不能替别人同意。”
“嗯。”
林知叙抬头看他。
“你会不会觉得我小气？”
沈临舟看着他。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要求所有人都按你的害怕行事。”
林知叙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一种很轻的归还。
归还他害怕的权利。
也归还他不让害怕变成命令的努力。
几天后，纪念室闭馆时，沈先生获得一次有限远程观察权限。
不是进入。
只是通过固定摄像头，看周禾那盏灯。
时间三分钟。
无音频。
屏幕里，周禾的灯安静亮着。
沈先生看完后，只写了一行记录。
【不是所有灯都为我亮。】
许照看到后，说：“这句可以保留。”
林知叙看着那行字，很久后说：“嗯。”
不同意不是毁灭。
不同意也是许可系统的一部分。
白塔从来不懂这个。
他们正在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