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03、顾小满拒绝见面

　　C-04 顾小满还活着。

　　这是 C 组外延记录恢复后，最让人意外的消息之一。

　　她现在叫顾满，三十四岁，在外省一座小城做小学美术老师。

　　她不记得摇篮。

　　至少她自己说不记得。

　　调查处第一次联系她时，她以为是诈骗。

　　第二次，由外部监督委员会和当地警方确认身份后，她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话。

　　“我不想见你们。”

　　这个答案被送回调查处时，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许照看着资料，脸色很淡。

　　江燃小声问：“那怎么办？”

　　许照说：“不见。”

　　“可是她是 C-04，可能有很多关键记忆。”

　　许照抬眼。

　　“她说不想见。”

　　江燃立刻闭嘴。

　　共管期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拒绝也要被记录并尊重。

　　不能因为某个人可能提供线索，就把她重新推回观察室。

　　乔应淮说：“向她说明权利，提供心理支持渠道，保留后续联系可能。除此之外，不主动打扰。”

　　许照点头。

　　“我要给她写一封信。”

　　这封信写了很久。

　　许照写字很利落，平时文件意见都像刀切出来的。

　　可这封信，她写一页撕一页。

　　最后留下的版本很短。

　　【顾满：】

　　【你曾经被白塔称为 C-04。你现在可以不承认这个编号，也可以永远不见我们。】

　　【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我们会把属于你的记录交给你。】

　　【如果你不想知道，也可以。】

　　【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调查，重新成为样本。】

　　【许照。曾经的 C-07。】

　　信寄出去后，很久没有回音。

　　顾满没有来。

　　也没有继续联系。

　　但三周后，调查处收到一个包裹。

　　寄件人：顾满。

　　包裹里是一张儿童画。

　　画面很旧，应该保存了很多年。纸边发黄，彩笔颜色已经褪了。

　　画上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小床，墙上画着云。

　　角落里有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支彩笔，在墙上画门。

　　包裹里还有一张便签。

　　【我不记得。】

　　【但我小时候总画这扇门。】

　　【你们不要来找我。】

　　【如果它有用，你们可以用这张画。】

　　许照看完便签，眼眶微红。

　　她没有立刻说话。

　　江燃小心问：“这算授权吗？”

　　许照深吸一口气。

　　“有限授权。只能用于 C-04 生活档案和残影归还，不得用于技术分析。”

　　乔应淮点头：“按她的限制执行。”

　　顾满的生活档案里新增：

　　【不想见调查处。】

　　【不记得摇篮。】

　　【小时候总画一扇门。】

　　【现在是小学美术老师。】

　　最后一条，许照要求加上。

　　“她不只是 C-04。”

　　C-04 的残影归还，不在摇篮里做。

　　因为顾满拒绝见面，也不愿提供声音和影像。

　　他们只能用那张儿童画建立一个最低限度锚点。

　　这一次，没有家属朗读。

　　没有本人参与。

　　只有许照站在纪念室里，念出顾满允许使用的内容。

　　“顾满，现在是小学美术老师。”

　　“小时候总画一扇门。”

　　“她不想见我们。”

　　说到这里，许照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很认真地补：

　　“我们尊重。”

　　纪念灯亮得很慢。

　　C-04 的残影没有出现。

　　但那张儿童画上，角落里的小门轻轻亮了一下。

　　江燃看着数据。

　　“锚点很弱，但成立。”

　　洛秦说：“足够。”

　　许照点头。

　　顾满的灯被放在纪念室最靠窗的位置。

　　灯下没有写 C-04。

　　只写顾满。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她说不想见。】

　　C-00看到后，问沈临舟：“不想见，也可以有灯吗？”

　　沈临舟说：“可以。”

　　“她不来，这里也等她吗？”

　　“等，但不叫她。”

　　C-00认真想了很久。

　　“这和摇篮的等不一样。”

　　“嗯。”

　　“摇篮会叫人回去。”

　　“这里不会。”

　　C-00点头。

　　“那很好。”

　　沈临舟看着顾满那盏很安静的灯。

　　拒绝，也是归还的一部分。